“前往塔隆郡侦查的探子回来了,大小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由之城,城主府大厅的中央,正在无数信息情报中忙碌不堪的絮语流觞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高等级的隐身解除时所引起的波动甚至并未引起絮语流觞的注意:“那边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动,有几个行会正在向坠星山方向集结。”
“——都是哪些行会?只告诉我有名有号的就行。”
“都没有什么名号,是最近新兴的几个小行会,每个行会的总成员也只有十余人,不过看起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行家里手。”
“那就没错了,应该是‘那边’的人。”
不断经手的情报纸页在空中停止了交换,絮语流觞闭着眼睛思索了一阵,然后才在自己手头上的那张羊皮纸卷上写下了一些东西,交到了案前一直等待传令的一名玩家属下手中:“自由之城刚刚经历如此大难,我们这边多多少少也有一定损失,他们不趁着这个机会搞点动静,怕是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武老。”
“‘客人’早就已经到了。”
回应着絮语流觞的呼唤,一直站在大厅角落中的一名宽袍老者随后瞬间消失,然后又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絮语流觞的侧后方,毕恭毕敬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我让他在侧厅等候,目前已等了十二分钟。”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摇了摇自己的头,收回目光的絮语流觞随后转过了半个座椅:“我指的是断风雷之前过来传递的消息。”
“他的那个宝贝弟弟,现在确实在坠星山。”苍老的声音因为低沉而变得沙哑,被称为武老的老者微微抬头回答道:“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有人用非常手段跟踪了断天之刃,并将他的行动披露了出来。”
“但那边现在的骚乱,目前看不出什么端倪啊。”低着头思忖片刻,絮语流觞转身望向最先出现的那名刺客玩家:“诺斯族附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有战斗。”那名刺客玩家的回答显得言简意赅:“交战双方水准很高,事先安插的探子不敢靠的太近,不过——”
“可以确定的是,其中一方应该是断山河。”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但视线却不敢与正在直视自己的絮语流觞相对:“负责保护断天之刃的人在山内通道的底部跟丢了,断山河是之后才出现在此地的,所以——”
“……”
眉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然后又被絮语流觞伸手缓缓揉动开来,她阻止了其他想要将文件纸页继续递上前来的属下,双目中露出的光芒也渐渐变得锐利:“先是坠星山,然后是塔隆郡北侧,再加上之前虹水森林的那场骚乱……魔法帝国的前线,现在战况如何?”
“对方的抵抗依然很猛烈,但在各大行会的努力之下,战线依旧平稳。”被称为武老的老者立刻回报道:“苍云壁垒甚至还提出了想要反攻的作战方案,但因为利益分配问题——”
“不用说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举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面色略显严肃的絮语流觞随后从桌上站起,步履如风地向着侧厅的方向走去:“让各行会抓紧时间调动兵力,从其他方向开展进攻,尤其是廷斯森林、绿石村等侧翼方向,如果没有遇到有效抵抗,允许继续深入推进——木叶兄弟。”
“烦请你把消息带给联军总部和法师议会,就说冒险者联盟方准备发动总攻。”絮语流觞的声音随着步伐的远离而渐渐拉远,但语气却依然显得坚定而决绝:“按照战时联盟条约,各大冒险团不会强制要求他们进行援助,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把之前我们报告给他们的那个坐标点压制住就好。”
“这么突然?”
打扮像是刺客的玩家随后带着絮语流觞的话瞬间消失了,只有被称为武老的老者还在面露惊讶:“先不说帝国和公国会不会同意,法师议会恐怕不会答应如此突兀的要求吧?更何况自由之城和阴影会这边——”
“不需要他们同意。”举手回应的絮语流觞声音淡然地回答道:“我处理了那么多的情报,所以我能看到的局势与你们不同,你们只管按照我的判断来行动,之后发生的一切后果,也由我一力承担。”
“去吧。”
抖开了自己身后的斗篷,絮语流觞将面前侧厅的大门推开,巨大而又厚重的门扉在老式城墙的包围下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内部同样明朗的光芒也将絮语流觞自信的笑容反衬在了逐渐拓展开来的门线之外。装饰古朴而典雅的厅室里,一名穿着打扮尽显奢华的中年男子此时也在两名高等级护卫的保护下端坐在茶桌侧面,背靠着一只宽大座椅的他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充斥着阴翳的目光也与絮语流觞投来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好久不见啊,楼大小姐——不,应该叫楼大盟主了。”
“别来无恙啊。”
沉重的大门关闭声中,中年男子目送着絮语流觞款步走到茶桌的对面,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最近的楼盟主可是春风得意,威风得很啊,连我想要见面都得等上这么久了。”
“段大家主要真是像我一样忙,恐怕也不会专门挤出时间来见我吧,而且还是跑来游戏里见我。”瞥了一眼对方身后的那两名护卫玩家身上的武器装备,絮语流觞随后将自己的身体丢进了茶桌对面同样宽大的座位,然后毫无礼仪地翘起了自己的二郎腿:“怎么,是段家不屑于在现实世界里与我打交道,还是在追求什么老掉牙的仪式感?”
“楼盟主真爱开玩笑,以楼盟主现在的影响力,我一个段家家主想要与你见面,还是需要稍微正式一些的。”中年男子保持着笑容推了推手:“我也曾去现实世界中拜访过,但——楼盟主好像一直将我拒之门外啊。”
“因为段家主写在拜帖上的理由,我实在是看不过去。”絮语流觞用手捂住了自己仰起的面容,看上去一副十分疲累的样子:“什么叫做‘对接联盟通缉玩家断天之刃的相关事宜,希望予以配合’?先不说断天之刃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通缉对象——你们旧联盟要找通缉犯,为什么要找到我的头上?”
“断天之刃的通缉理由人尽皆知,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披着奢华宽袍的中年男子依旧声音平稳地问道:“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找楼盟主,想必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哈,我只是一个不被现在的楼家认可的小小女子而已,我有什么能量可以影响段家,乃至偌大一个联盟的决定?”絮语流觞的话语尽显谦卑,但语气和表情却是尽显不屑与趾高气昂:“段家主不会认为,在虚拟行业驰骋了二十多年的堂堂联盟,现在的话语权和可信度还不如我一个小小玩家吧?”
“楼家现在的声势和地位,百分之八十靠流觞集团支撑,流觞集团这三年以来的发展和成就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楼大小姐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中年男子摇着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但段家和其他几大家族承认楼大小姐的生意,并不代表楼大小姐可以仗着自己的生意为所欲为,我们现在放任你们在虚拟业界的胡闹,也只是认为这个行业不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的资源。”
“楼大小姐和那些个家族的少爷们在虚拟世界里继续玩闹,我们姑且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倘若你们想要动摇现有的秩序,想让整个虚拟业界跟着你们一起洗牌——呵呵。”说到这里的中年男子低笑两声,然后带着明显嘲讽的笑意后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作为现任家主和现任联盟首脑,我和我背后的那几个议事人可不会坐视不理呢。”
“哦?”
两个仰躺姿势的人就这么隔空对坐,直到絮语流觞挑着眼眉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中年男子的方向:“段大家主这是打算认真动手了?”
“这不是最后通牒,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建议。”中年男子微微摆手,嘴角也重新扯起了笑容:“放弃吧,否则你们可能会败得很难看。”
“建议,呵。”絮语流觞嗤笑一声:“三年前,你们也跑过来给我说过同样的话,表面上是希望我站出来为你们指控断天之刃的罪行充当污点证人,实际上只是想借机害我从楼家除名,扶植你们认为的那个外戚上台掌权,然后再找机会让所有与断天之刃有关的人再慢慢消失。”
“区区楼家家主的继承人而已,我让给他就是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还有你们后悔。”说到这里的絮语流觞板起了脸,原本动人心魄的美丽面容也因为双目间露出的凶光而显得有些扭曲:“时至今日,这句话依然有效:我会让你们,还有所有想要算计我的人,都会尝到失败与痛苦的滋味。”
“楼大小姐何必如此执着?为了斗气,将这三年来堆砌的钱财全都打了水漂,实在是不理智啊。”中年男子依旧不以为意:“你应该知道,只要断天之刃做的那些事依然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翻身,联盟给予了他那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宽容仁慈的表现了,你们总不能认为——”
“他手上的那些人命,只用嘴皮子就可以抹除的吧?”
就像是将某种藏于地底的九天玄冰突然搬到了地面上,气氛随着中年男子搬出的这句话而迅速降至冰点,铁着脸的絮语流觞久久没有回答,半晌之后才带着松开的那口气躺回座位上:“一派胡言。”
“楼大小姐看起来还是讲理的人。”完全不在意对方吐出的这四个字,中年男子话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如何?”
“……”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从现在的这场闹剧中抽身。”望着对方沉默以对的样子,中年男子迅速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作为交换,我会动用董事会的权力,将三年前的那场‘意外’所有相关的档案全部销毁,这样一来,无论断天之刃究竟是有罪还是无罪,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此事了。”
“如何?”
如同抛出香甜诱饵以后静待上钩的渔夫,中年男子随后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重新躺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中,而与之相对的絮语流觞则是低着头,不由自主握紧的双拳也渐渐摆在了她的双腿之上:“——哈。”
“哈哈哈哈!”
发出了一连串愈发响亮的笑声,絮语流觞忍不住伸手遮住了自己不雅的面容,沉重的女武神盔甲甚至随着她的花枝乱颤而与座椅发出了不停的碰撞声响,直到笑声渐熄之后才逐渐归于平静:“果然正如我所料啊!”
“……楼大小姐何以发笑?”
“没事没事,只是忽然觉得很开心,开心得有些忍不住了而已!”
拍打着自己的双手,絮语流觞半晌之后才将自己的笑声和不断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抱歉,我们刚才说到哪来着?啊对,条件是吧?”
“没问题,我可以接受。”恢复了正经的模样,絮语流觞那还未褪去的潮红给她的微笑带来了几分成熟妩媚的感觉:“只要你愿意销毁所有的资料,我便从此退出这个我一手建起的新联盟,他们之后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当真?”不知是被絮语流觞刚才的大笑还是被她现在如此轻易答应条件的态度所震慑,中年男子原本自信的笑容也显得不自然了许多:“楼大小姐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会?我楼语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站起身来的絮语流觞笑眯眯地回答道:“段家主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立字为据,就怕段大家主你不敢签啊。”
“哼,我段庆年也不是这等无耻无信之徒。”中年男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试探着问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絮语流觞大手一挥,然后一边收敛着自己的笑意,一边重新翘起双腿坐了回去。
“段家主此行,还有什么要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