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有没有嗅到一丝不对劲?”
时间返回到不久之前的土元素之泉深处,刚刚目送着眼前的一切尽数回归虚无的段青指着周围惑然出声,然后又带着一脸古怪的模样望向身边的机械人型:“呃,你有没有嗅觉啊?”
“是的,我拥有嗅觉。发布页LtXsfB点¢○㎡”同样站在无尽的虚无前方,斯卡莉特的模样一如之前那样毫无感情,只能从她举起的石板上写下的文字中体会她此时的一部分心情感受:“我的创造者完全依照人类的模板对我进行设计制造,所以我拥有人类所有的一切感官感觉。”
“推测:该话语的实际内容,是想表达对周围环境安全性的怀疑。”她将手中石板上原本的内容迅速抹去,然后以更迅速的手部动作将新的内容写下:“目前我们正要经历新一轮的记忆重现,梅泰塔隆魔法学院的重构现在还未开始。”
“暂未发现任何敌对目标。”
眼中闪过了机械体特有的电子信号,斯卡莉特随后面对着虚无空间的深处没有了动静,同样正在等待的段青随后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将自己刚刚用直觉感受到的一丝疑虑挥到一边:“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出现了再说吧。”
“有关刚刚的那个木盒,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他注视着周围的虚空空间,同时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个木盒内明显放着某种关键道具,所以才会像宝贝一样被丢在那种深不见底的地方——按你的探查结果,那木盒是原产于芙蕾帝国皇室内部的物品?”
“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也必然是芙蕾帝国皇室的东西,不是么?”灰袍魔法师率先作出了自己的回答:“你对此有什么资料可以提供吗?”
“资料数据搜索完毕:该木盒属于芙蕾帝国皇室内部的日常用品之一,主要用于盛装其他物品。”原地沉默了片刻的斯卡莉特随后举起石板回答道:“主要盛装物品列举:罗兰花粉末,香愈草粉末,黄金制品,白银制品,红宝石,布拉迪特魔石——”
“停停停!不用报菜名!”不再往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内容,段青举着双手推阻道:“总之就是用来装饰品和化妆品的首饰盒是吧?你们芙蕾皇室还真是有品味……等等,饰品盒?”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没有抓住脑中闪过的一瞬间灵光,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半天的段青最后还是悻悻地低下了头:“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个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想要验证也无从下手……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实验场的具体方位吗?”
“肯定。”
“那就好说了,等这里的记忆幻境再度重生后,我们就直奔那个地方——呃,当然,土也得重新挖一遍。”
“提示:前三次记忆幻景的重演位置,彼此之间重现的方位差不超过1.7贝里。”
灰袍魔法师一脸发懵的表情中,机械人型伸手指了指二人的脚下:“预测:第四次记忆重现后,您所寻找的目标点仍位于此处的地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还等什么,提前挖呗!”反应过来的段青一拍大腿:“今天就是要在这里表演一个掘地三尺!咱们下去,然后等那个木盒和鲜血魔法阵直接摆给我们看!”
“侦测到异常目标。”斯卡莉特却是忽然转过了头,望向两人所在的虚空深处:“请注意警戒。”
“…什么?”
灰袍魔法师重新露出的惊讶表情中,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出了虚空深处的黑暗,那身影的长相打扮随着距离的接近而在段青面前变得清晰,竟是他之前已经数度见过的学院长凯勒·维金斯:“……”
“你怎么提前跑出来了?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念疾转的段青随后迅速换上了自己的营业面貌,彬彬有礼地鞠躬点头道:“咳咳——亲爱的凯勒,我是……呃,久仰您大名的粉丝,近期正好有机会前来学院参观拜访,顺便碰一碰运气,没曾想居然真的遇到您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是,什么情况?”
望着对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模样,说完了一整套场面话的段青也如同刚刚表演完的小丑一般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动作,他悄悄地看着对方木偶一般凝固在脸上的表情,腰杆也渐渐伸直起来:“好像……不是本人?是个投影?记忆幻景的重现,也会出现坐标投放错误这种意外么?”
“我能摸一摸你么?”他端着下巴围着这个“凯勒·维金斯”转了一圈,最后一边询问一边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凯勒先生?凯勒学院长?凯勒是个大傻X?”
“耶?居然是实物哎?”他的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手指随后试探着戳在了对方的脸颊上:“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砰!
巨大的震响声随后回荡在这片混沌空间的上空,与之相伴的则是灰袍魔法师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原地的景象,留在原地的“凯勒·维金斯”此时则是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直拳姿势,一动不动地表示着自己便是击飞段青的元凶:“咳咳,咳咳咳咳——可恶!”
“想打架是吧?想打架你丫早说啊!”捂着自己的脸从远处爬起身来,段青的面部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凶神恶煞:“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装高手,还他X的搞这种近战偷袭?你不是魔法师吗怎么还用拳头打人啊?”
“提问:是否需要驱逐该目标?”
属于斯卡莉特的身影随后出现在段青身边,显示在她手中石板上的内容也摆在了段青的脸上,面颊依旧火辣辣的他咬着牙挥了挥手,然后望着附近正在逐渐生成的巨大学院投影低声说道:“你不用出手,这家伙交给我来对付!在这里查了半天旧案一直没有进展,老子正窝火得很呢!”
“你去学院深处的校长室——对,就是之前咱们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去看看属于旧日投影的那个凯勒·维金斯还在不在。”后面的这句话是灰袍魔法师压低声音说的,但那不是因为他想要掩饰他的计划,而是他的意识正在冷静下来的表现:“不管你看到了他还是没看到他,都不要有其他动作。”
“立刻回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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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忽然有些脸痛。”
同一时刻,位于同一片混沌空间的空旷区域内,名为金的土法师正问向自己身后的雪灵幻冰,后者则是一副捂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以及……刚刚忽然有一种生气和愤怒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是因为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的缘故吗?”定眼望了对方片刻的土法师最后低声摇头:“如果是的话,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错的人又不是你。”按着自己的脸颊站起了身,雪灵幻冰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是这片未知空间困住了我们,我们只是暂时没找到方法逃出去,没能查出这片记忆幻境的真相罢了,虽然我也很想使用一些暴力手段破解此局,但是……”
她抿了抿嘴唇,望着这片毫无存在的混沌虚空深处不再说话,维持着手中施法动作的土法师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到这片沉默持续了很久、位于两人面前的深坑已经完全消失之后才再度发出声音:“我只能坚持这么久了。”
“辛苦了。”
思绪回归到了眼前的状况中,雪灵幻冰按着手中的剑柄低下了头:“我没有从刚才那片深坑里发现任何东西,你呢?”
“我的魔法感知告诉我,没有。”土法师金同样一脸面无表情:“这些黑色的土,它们隔绝魔法感知的力量很强。”
“或许这地下真的埋着什么秘密,我们无法察觉呢。”雪灵幻冰指着平整的地面说道:“它们刚才的数次打开和愈合绝不是什么自然现象,那应该是系统……咳咳,命运给予我们的某种提示才对。”
“你依然很相信那个命运。”手中法杖轻触地面,土法师金用淡然的表情回望着女剑士的脸:“就像你坚信那个结论一样。”
“金先生,请你仔细地想一想:凯勒·维金斯真的没有存活至今的可能性吗?”不吝于将重新提起的话题摆在台面上,雪灵幻冰一脸认真地问道:“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魔法师是有办法长命百岁的吧?光是他的兄弟费尔南多·维金斯大人,现在一算也得有个几百岁了?”
“靠着魔法元素的滋养,魔法师确实可以活得比普通人久一些,但那也是久一些而已,几百岁的魔法师现在依然少见。”土法师金的回答声音显得不紧不慢,徐徐如滚石在山涧间移动:“议长大人能有此等寿命,也是他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的缘故,我不认为他的兄弟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和方式。”
“理由呢?”
“凯勒·维金斯确实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师,但他的成就远无法和现在的议长大人相比。”
面对雪灵幻冰的追问,土法师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息着仰起了头:“如果凯勒先生也能有此等天赋,他应该更早登上议长之位才对。”
“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种反证罢了。”雪灵幻冰摇着头说道:“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聪明人没有把自己的聪明用在正途上,凯勒先生或许也是如此,他在魔法的道路上钻研出的东西,说不定也没有告诉你们呢。”
“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从刚才出现过一次的记忆幻景来看,凯勒·维金斯研究过血魔法的可能性很高。”土法师金依旧面无表情:“可这也无法证明他现在依然活着,目前的魔法领域中有关血魔法的知识记录里,也没有任何与‘长生’有关的内容。”
“那就是你们有关血魔法的记录太少了。”雪灵幻冰的回答中带上了几分斩钉截铁的感觉:“最后一名血魔法的正统使用者就是芙蕾,而她——你看,她不就是活着么?”
“你指的是你的剑?”望着雪灵幻冰背后的那把血剑,土法师金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如果将精神附着在物体上延续意志的存在也可以称之为‘存活’的话……”
“对呀!凯勒·维金斯有没有使用同样的方式?”雪灵幻冰也像是恍然大悟般骤然提高了声音:“系统只是承认了他还活着,又没说他以什么样的形态活着!快!快想一想!”
“凯勒·维金斯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面对雪灵幻冰这种等级的美女神情急切的追问以及抓着自己的胳膊露出的期盼双眼,即使是土法师金这样的人也难以抵抗,他皱紧了自己的眉头思索半晌,然后才有些斟酌地缓缓开口道:“有关凯勒先生的身后事,法师议会确实没有留下很多记载,因为梅泰塔隆魔法学院已经全毁,法师议会还要安葬所有死者,安抚所有的死者亲人、朋友和他们所属的势力组织,以及——”
“因为紫罗兰之主薇尔莉特宣称对这一切负责的关系,这场惨剧的大部分仇恨都被她引走了。”说到这里的土法师眉头皱得更紧:“我记得史料中记载的是:薇尔莉特是唯一从魔法学院的废墟中活着回来的人,许多人都曾就此事追究过她,但她没有多辩解过任何话。”
“如果凯勒·维金斯真的留下了什么,多半也是在她手中吧。”
说出了最后的结论,土法师金向着雪灵幻冰摆出了无奈的表情,后者则是缓缓松开了紧抓对方胳膊的手,视线也因为思考而变得涣散了一些:“薇尔…莉特?难道说——”
咚!
未等她说完自己的话,她的身体就像遭受了一记重击一样忽然向后仰起,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