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雨砸在屋瓦上噼里啪啦的,雷声从天边压过来,惊得人头皮发麻。发布页Ltxsdz…℃〇M梦思雅躺在床上,手摸着肚子,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鬼天气,让人心里渗得慌。
院门忽然被人砸的咚咚响,又急又重,梦思雅一个激灵坐起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谁会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起枕头底下的剪刀,披上外衣,点亮油灯,走到门口,手扶着门闩,却不敢立即打开。
她小声问道“谁?”
外面没有回答,雨声听起来闷闷的,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到地上。
梦思雅紧张起来,肯定是出事了。
不再犹豫,帮忙拉开门栓,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院门。
冷风灌了进来,吹的油灯上的火苗差点灭了。
门外她脚下,一团烂泥混合血水的东西蜷缩在地上。
那是一个看不出模样的人,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
梦思雅吓得后退一步,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哑巴表弟!”
她冲着院子里的厢房喊了一声。
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后,护住了她。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院子。
照亮了地上的人满是污泥和血痕的脸。
那张脸……
脸已经瘦到脱相,布满了伤痕污垢,可那熟悉的轮廓和眉眼……
梦思雅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闪了两下就灭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娘?”
她颤抖着,发出了一个音节,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扑过去,不顾地上的雨水和污泥,跪在那人身边,用发抖的手去擦那张脸。
泥土被擦开,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吓人。
是她,是失踪的母亲。
那个养尊处优的梦夫人。
“娘!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梦思雅哭喊着,眼泪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想把母亲抱起来,可她怀着身孕使不上力。
“快!快来帮忙!”
她冲着暗卫哭喊。
两个暗卫一言不发,上前一人一边,将梦夫人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烛火下,梦思雅看清了母亲的惨状。
这哪里还是那个梦夫人。
她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枯黄混着泥块和秽物,身上的衣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伤。
她的左胳膊伤得很重。
衣袖被烧烂了,和皮肉黏在一起,是一大片烧伤,皮肉外翻,有的地方发黑腐烂,散发着焦臭味。
梦思雅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心,疼得快要碎了。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狼狈样子!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母亲冰冷的手背上。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梦思雅猛地想起了林大雄。
想起那个不着调的郎中,在路上嫌她烦,硬塞给她一堆瓶瓶罐罐,逼着她背那些处理伤口的法子。
“烧伤最怕感染,要用烈酒清洗!”
“伤口深,要先止血!”
“没有药,就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那些她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话,此刻在脑子里无比清晰。
她擦干眼泪,不能崩溃,她要救母亲。
“快!烧热水!越多越好!再把我的药箱拿来!”她对着守在门口的暗卫吼道。
“去!找最烈的酒来!剪刀!干净的布!”
暗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梦思雅颤抖着手,拿起剪刀,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剪开母亲身上黏着血肉的破布。
每剪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
当那片恐怖的烧伤完完整整暴露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热水和烈酒很快送了过来。
梦思雅用布巾沾着放温了的热水,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泥。
她的手抖得厉害,可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擦干净后,她咬着牙,将烈酒倒在了伤口上。
“滋啦——”一声轻响。
床上昏迷不醒的梦夫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梦思雅的心狠狠揪紧,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清洗,上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仔细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浑身是汗,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她瘫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虽然依旧苍白但安详了一些的睡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其中一个暗卫走上前来,低声禀报。
“主母,我们是主子爷留下的人。主子爷离京前就下了令,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老夫人。”
“三天前,我们在京城外的一个乞丐窝里找到了人,当时老夫人已经……已经快不行了。我们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送了过来。”
乞丐窝……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梦思雅的心里。
她的母亲,堂堂梦府的当家主母,竟然沦落到了乞丐窝!
梦思雅看着母亲苍老了不止十岁的脸,看着她鬓边早生的白发,泪水再次决堤。
行之……
那个男人,他要去闯刀山火海,要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可他心里,竟然还记挂着她的娘。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替她做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交织在一起,冲刷着她的心脏。
她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床上的梦夫人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头紧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
“不……不要……”
“走开……走开……”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雨夜。
梦夫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死死抓住梦思雅的手腕,那长长的、黑漆漆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梦思雅的肉里。
“别烧我!求求你!别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