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最后一块了，剩下的车上吃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吃。”


    “我吃过了。给你。”


    明旭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递到沙希嘴边。沙希看着，笑着咬住曲奇，眼睛弯弯的。明旭则是将剩下半块吃了下去。


    一旁的几小只无语的看着他们那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两人啊！


    这时候，站台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普通的那种脚步声，是很急的，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追。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声音很响。明旭抬起头，嘴里的曲奇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一小块。沙希也抬起头，手里的袋子攥紧了，袋口的蝴蝶结被她捏扁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从站台那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领带歪到一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白衬衫的领子皱巴巴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下巴上。他的皮鞋上都是灰，鞋带松了一根，拖在地上，他跑的时候鞋带甩来甩去。他跑过候车椅，跑过自动贩卖机，跑过柱子，在明旭面前停了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公文包搁在地上，包的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他的肩膀在抖，喘气声像风箱一样。


    “小朋友——”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气接不上来，“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男人——穿黑色外套——戴一顶黑色的帽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小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风间摇头，动作很小。正男摇头，头缩在脖子里，像是怕被人看见。发布页Ltxsdz…℃〇M


    妮妮摇头，辫子甩了一下，蝴蝶结在风里晃了晃。阿呆摇头，很慢，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摇的，好像在回忆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明旭看着他，把嘴里的曲奇咽下去，嗓子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间，他摊了摊手，毕竟，刚刚确实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人过来。


    男人叹了口气，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背上全是汗，袖子也湿了。


    “跑哪去了……”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大概是看时间，又放回去了。然后他跑向站台另一头，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嗒，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声音很响，鞋带在地上拖来拖去。


    “叔叔，你追谁啊？”小新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


    “有人拿了我东西。”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被风吹散了一点，但还能听清楚。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嗒嗒嗒嗒，然后听不见了。


    小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站台拐角，那里有楼梯，他应该是跑下去了。


    “他跑得好快。上班的时候都没跑这么快。”


    “上班的时候不用跑。”风间把时刻表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借着路灯的光确认了时间。


    “爸爸上班的时候也不跑。他每天都很慢。早上出门慢，晚上回来也慢。走路慢，吃饭慢，洗澡也慢。上个厕所都要很久，妈妈说他在里面看报纸。”小新掰着手指头数，食指、中指、无名指。


    “那是走路慢，不是跑慢。”风间把时刻表叠了一个角，折好放回去。


    “走路慢的人跑步也慢吧？”小新歪着头，脖子歪了四十五度。


    “不一定。有的人走路慢，跑起来快。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走路像乌龟，跑步像兔子。”风间说。


    “像爸爸？”


    “你爸爸跑起来快吗？”


    小新想了想，眼睛往上翻，想了三四秒。


    “没看过。爸爸从来不跑。他说‘跑不动了’。妈妈叫他买东西他也不跑，说‘等会儿再去’。”


    风间张了张嘴，不说了。


    明旭翻了个白眼，广志升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个性变的有些不紧不慢起来了，话说，他们今天怎么会在这边？还不是出去玩忘记了时间，现在急赶慢赶的赶最后一班车了。


    站台上的广播响了，先是“叮咚”一声，很清脆，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回荡了两下，然后是一个女声。“开往春日部南站的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黄线以内候车。”


    小新蹦起来，从地上弹了一下，鞋底离开地面大概两厘米。“来了来了！”


    远处，一列电车的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先是小小的两个光点，在黑暗的轨道上像是两只黄色的眼睛。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光柱扫过铁轨，照得铁轨上的石子一粒一粒的反着光。电车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从远处传来的嗡嗡声变成了轰隆轰隆的巨响，铁轨开始震动，站台的地板也在微微发抖，柱子也跟着震。


    明旭站起来，把口袋里的书往里塞了塞，按了一下，口袋不够大，书露出一半，封面上的深蓝色海水在暮色中显得很深，像是真的海水一样。沙希把曲奇袋子扎紧，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下，两个耳朵一样大，拎在手里，袋子晃了一下。


    正男终于从自动贩卖机前面走回来了，手里空空的，口袋里的橙汁鼓出来一大块，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你不买？”妮妮问。


    “买了。放口袋里了。”正男拍了拍口袋，橙汁在里面晃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应该还没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喝。”


    “那就现在喝。”


    “等会儿喝。”正男说，又把口袋拍了一下。


    车停了。车门打开，里面的灯是白色的，白晃晃的，在暮色中显得特别亮，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开来的。座椅是蓝色的，一排一排的，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乘客——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的位置，头发全白了，烫着小卷，每一个卷都一样大，像机器做的。


    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布包是灰色的，上面印着看不清的花纹，像是牡丹，又像是菊花。


    一个年轻人在看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线是白色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手里捏着一张车票，边角被她折来折去，已经折得很小了。


    几个小家伙上了车。小新第一个冲进去，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扁了，嘴唇贴在玻璃上，哈出一片雾气，雾气很快变成水珠，他在水珠上画了一个笑脸。


    风间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拉好拉链，书包带子收好。


    妮妮坐在对面，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兔子的耳朵搭在她的手腕上，垂下来。正男坐在妮妮旁边，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捏着橙汁罐，右手捏着几张零钱，硬币在手里哗啦哗啦响。


    阿呆坐在正男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石头，放在座位中间的扶手上，石头稳稳地立着，纹路朝上，他调整了一下，让纹路正对着自己。


    明旭和沙希坐在最后一排，沙希靠窗，明旭靠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