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二的中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春日部幼稚园的午餐时间，教室里弥漫着咖喱的味道。小新把咖喱饭拌了又拌，米饭和咖喱混成一团棕色的糊糊，他用勺子舀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倒进嘴里。


    “小新，你吃饭不能好好吃吗？”吉永老师从讲台上看过来。


    “我好好吃了。”小新又舀了一勺，这回没拌，咖喱在白米饭上堆成一堆，像一座小山。


    “你每次都说好好吃了。”


    “每次都是好好吃的。”


    吉永老师叹了口气，不说了。


    风间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剩。他把便当盒盖好，放在桌角，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不是恐龙图鉴，是一本新的，封面是绿色的，上面画着一辆电车。电车停在草地上，窗户开着，里面坐着几个小孩。


    “风间，你看什么书？”妮妮从旁边探过头来。


    “《窗边的小豆豆》。妈妈昨天买的，说很好看。”风间翻开第一页。


    “讲什么的？”


    “一个女孩在电车教室里上学。”风间推了推眼镜。


    “电车教室？”小新从咖喱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咖喱，“电车怎么当教室？”


    “就是电车。把电车放在院子里，里面摆上课桌椅，就可以上课了。”风间把书翻到有插图的那一页给他们看。


    几个人凑过来。插图上画着一个院子，几辆电车并排停着，车窗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去。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电车门口，笑眯眯的。


    “哇——好厉害。”正男小声说。


    “我也想坐电车上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妮妮把兔子玩偶抱紧了。


    阿呆从口袋里掏出石头，看了看插图上的电车，又看了看石头。“电车是铁的。石头是石头的。”


    众人看了他一眼。


    明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拿着饭团，也在看那本书。他翻到小豆豆第一次见校长的部分，校长听小豆豆说了四个小时的话，没有打断她，没有说“够了”，只是一直听，一直点头。明旭把饭团放下，又看了一遍。


    沙希坐在他旁边，吃着自己的便当。


    “小旭，你看的是什么？”


    “《窗边的小豆豆》。”明旭把书转过来给她看封面。


    沙希看了看，封面上的小女孩站在电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朵花。“好看吗？”


    “好看。”明旭翻了一页，“校长很好。”


    “什么样的校长？”


    “愿意听小孩说话。听很久也不烦。”


    沙希想了想，“我们的园长也是。上次我跟他说我想在院子里种花，他说‘种吧’，第二天就买了种子。”


    明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你种了吗？”


    园长，是一个内心与面容完全相反的人物呢。长得很凶，但是内心却很温柔。


    “种了。在秋千旁边。开了黄色的花。”


    明旭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吉永老师在教室里整理书架，几个小朋友在院子里玩。小新在滑梯上趴着，妮妮在荡秋千，正男在沙坑里挖坑，阿呆蹲在旁边看蚂蚁。


    风间坐在树荫下看书，把那本《窗边的小豆豆》看了一大半。沙希在教室门口画画，明旭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是那本书。


    “小旭，你看了几遍了？”沙希问。


    “三遍。”


    “三遍还没看完？”


    “看完了。又看了。”


    沙希停下画笔，看着他，“那你在看什么？”


    明旭想了想。“在看校长。”


    “校长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话的方式。”明旭把书翻到校长听小豆豆说话的那一页。“小豆豆说了四个小时，校长听了四个小时。中间没有看手表，没有打哈欠，没有说‘差不多该结束了’。”


    沙希想了想，有些挠头，“之前，我爸爸听我说话的时候，偶尔看手机。不是一直看，就是看一眼。”


    “看一眼就是没在听。”


    沙希不说话了，低头画画。


    院子里传来正南的叫声，“救命——！滑梯上有虫——！”


    几个人连忙跑过去。正南趴在滑梯顶上，指着扶手。扶手上趴着一只毛毛虫，绿色的，身上有一圈一圈的条纹，正在慢慢爬。


    “正南，虫有什么好怕的？”妮妮站在滑梯下面仰着头。


    “它爬到我手上了！刚才！”正南把手伸出来给他们看，手指头上什么也没有。


    “现在没有了。”风间说。


    “但是它爬过了！我的手被它爬过了！”正南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看着那只毛毛虫，脸白了。“它、它会不会咬人？”


    “不会。毛毛虫不咬人。”阿呆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它吃树叶。”


    “你怎么知道？”小新从滑梯上爬下来，蹲在阿呆旁边。


    “石头说的。”阿呆从口袋里掏出石头。


    “石头又说？”小新看着那块圆溜溜的灰色石头。


    “嗯。石头说它不咬人。”


    小新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毛毛虫，伸出手指头碰了碰毛毛虫的背。毛毛虫动了一下，小新缩回手，又伸出去碰了碰。


    “痒痒的。”他说。


    风间叹了口气：“不要玩虫子啦！”


    “嘿嘿，好玩~”小新笑嘻嘻的看着风间歪着头道。


    阿呆把石头放回口袋里。


    明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围着毛毛虫蹲成一圈。小新在伸手碰，正男缩在最后面，妮妮抱着兔子弯着腰看，风间站在外围推眼镜，阿呆蹲在最前面，石头已经放回去了。沙希站在明旭旁边，手里还拿着画笔。


    “他们在看什么？”沙希问。


    “毛毛虫。”


    沙希踮起脚尖看了看。“好小。绿色的。”


    “嗯。”


    吉永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几个小朋友蹲在滑梯旁边，走过来。“你们在看什么？”


    “毛毛虫，老师！”小新站起来，“刚才我摸它了！它不咬人！”


    “毛毛虫本来就不咬人。”吉永老师蹲下来，看了看那只毛毛虫，“它是蝴蝶的宝宝。长大了会变成蝴蝶。”


    “蝴蝶？”正男从后面探出头。


    “嗯。变成蝴蝶，翅膀有各种颜色。有的黄，有的白，有的花花的。”吉永老师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新看着那只绿色的毛毛虫。“它现在好丑。”


    “以后就漂亮了。每个人都是从不好看的时候过来的。”吉永老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明旭听见这句话，看了吉永老师一眼。吉永老师没注意，走回教室了。


    沙希拉了拉明旭的袖子，“小旭，老师说的话，像书里的校长说的。”


    “嗯。”


    “校长也说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