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天气开始回暖了，但还没有完全暖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点凉意，那种冬天的尾巴还没有完全收走的凉，不过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一点春天的意思了，暖洋洋的，晒久了外套都有点穿不住。


    小旭，你看这个！


    说话间，小新将手里的动漫杂志举了起来，在明旭面前晃了晃，手指点着那一页彩页，眼睛亮晶晶的。他趴在客厅窗台上，两条腿在身后翘起来又放下，像一条被按住了尾巴的小狗，脚后跟还在半空中一蹬一蹬的。


    明旭从茶几旁边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铅笔，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页杂志。那一页上印着《河边的少年》的彩页，是出版社为了宣传做的特别企划——几个真人模特穿着跟漫画角色一样的衣服，站在河边拍了一组照片。少年的草绿色背心和深色短裤，小女孩的浅黄色连衣裙，还有那颗会说话的石头，做得跟明旭画的一模一样。照片的角落还印着出版社的企划说明，说欢迎读者自制同款服饰参与互动，下面留了一个邮箱地址。


    出版社做的宣传企划。明旭说，上个月他们跟我说过，说要找人拍一组真人版的照片。我以为他们随便拍拍就完了，没想到还做得挺认真的。


    不是随便拍拍！小新把杂志合上抱在怀里，转过身来面对明旭，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得老高，他们做得好认真！你看这个女孩的裙子，跟小旭你画的一模一样，连裙摆上那朵小花都做出来了。还有这个少年的背心，上面的口袋位置跟漫画里完全一样。小旭，我们也做一套吧！


    做什么？


    做衣服！我们自己COSPLAY！小新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从窗台上弹了起来，站在明旭面前，做一套跟漫画里一样的衣服，然后穿上去河边拍照！风间他们有，正男也有，妮妮也可以做那个小女孩的衣服，阿呆可以做那颗石头——不对，阿呆可以演少年旁边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那个画地图的老爷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阿呆可以做那个！


    明旭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被逗到的笑意。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拿起那本杂志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出版社留下的企划说明，上面写着欢迎读者自制同款服饰参与互动，还附了印花模板的下载链接和几个常见的角色服装尺寸参考。他把杂志合上，放回茶几上。


    你想做谁的？他问。


    当然是少年！小新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像一只刚刚打赢架的鸡。


    那衣服要怎么做？


    妈妈会做！她之前不是给幼稚园做过什么表演用的服装吗？


    那个是纸做的。这个要做能穿出去的。


    那就找能穿出去的材料做。小新歪着头，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眉毛还微微挑了一下。


    明旭没有再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美冴正在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稳，节奏均匀。他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妈妈，你会做衣服吗？


    美冴的刀停了一下。她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握着菜刀：什么衣服？


    就是——漫画里的衣服。小新想COSPLAY《河边的少年》里的角色。出版社那边发了企划说明，说欢迎读者自制同款服饰。他想做一套少年的衣服。


    美冴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从明旭手里接过那本杂志。她翻到那页彩页看了看，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研究那件背心的版型，然后翻到企划说明那页看了一遍。她把杂志合上，想了想，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少年的背心好做，就是两块布拼一下，肩线简单。但是那个短裤的版型有点复杂，要收腰还要有侧袋。小女孩的裙子简单一些，但是那个裙摆上的小花是刺绣吗？


    是印花。出版社那边说可以提供印花模板，读者自己打印下来熨在布料上就行。我刚才看到链接了。


    那还行。布料家里还有一些，上次做窗帘剩下的。颜色可能不太对，要去买。


    那我去买。明旭说。


    你知道买什么颜色？


    草绿色和深蓝色，还有浅黄色和白色。照片上有色号参考，我刚才扫了一眼。


    美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说他太认真还是太闲：你连色号都记住了？


    刚才扫了一眼。


    行吧。那你去买。美冴把杂志还给他，转身走回灶台前面继续切菜了，但切了两下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穿什么？


    明旭愣了一下。


    你自己不穿吗？美冴问。


    我是画的人。


    画的人也可以穿。美冴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搁，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想跑的笃定，你不是最喜欢那颗石头吗？那颗石头会说话。你做石头的衣服——不对，石头不用衣服，你做一个石头的模型套在身上就行。


    明旭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持续了很久。


    当天下午，小新就打电话把风间他们叫了过来。风间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已经列好了角色分配表和材料清单，字迹工整，每一行都用尺子比着写的。他把笔记本摊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像是在开一场正式的项目会议。


    我查了一下。COSPLAY首先要确定角色，然后根据角色的外形准备服装、道具和场景。风间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面画了一张表格，角色的名字、对应的衣服、需要的材料和负责人都列得清清楚楚，我建议这样分——小新做少年，妮妮做小女孩，正男做那个路上遇到的旅人，阿呆做石头，小旭做画地图的老爷爷。我做——我做那个在河边跟少年说话的路人。


    路人没有台词。小新说。


    有几句。风间翻开漫画的第二页，手指点着那几行对话，一字一字地念出来，第三回里那个路人问少年你要去哪，少年说去找一朵花，路人说花到处都是，少年说我要找的不是花，是那朵花。这个路人很重要，他是少年说出那句话的触发点。


    那你为什么不做少年？小新歪着头问。


    因为少年的衣服我做不了。风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坦然，你能做，因为你有你妈妈帮忙。我妈不会做衣服，她上次缝扣子都把扣子缝反了。


    那你可以做小女孩。小新指了指妮妮的方向，小女孩的裙子简单。


    风间看了妮妮一眼，妮妮正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笑意。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做路人。路人不用做衣服，穿自己的外套就行，只要拿一个包。


    那你那个包要装什么东西？


    装地图。路人是旅行的人，应该有一张地图。


    那你的地图也要画。小新说。


    我可以画。明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蹲在茶几旁边整理材料清单，铅笔夹在指间，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已经画了几个角色服装的分解图，我把漫画里的那张地图重新描一遍，放大到跟书里一样的比例，打印出来给风间当道具。还有那个印花模板，我下载好了，明天去便利店打印。


    风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