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球呢？”


    “那个——那个我还在研究怎么玩。发布页LtXsfB点￠○㎡”


    “你拆了它就没再装回去过。”


    “那是为了研究它的原理！”小新理直气壮地说，但声音里已经带了一点心虚，“研究完了就能装回去了。”


    “你研究完了吗？”


    小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又往旁边偏了一下，这次偏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又抬起头来，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掉下去：“……那不一样。”


    明旭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袋子里那本新的速写本拿出来，在小新面前晃了晃：“这个本子给你。你拿它去画画，画得好的话，下个月我帮你去网上找那个文具盒。如果真的有人转让，我帮你买。”


    小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从“可怜巴巴”的模式瞬间切换到了“喜出望外”：“真的？你帮我买？”


    “如果找得到的话。”


    “那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买普通版的。普通版也有动感超人的图案，只是没有贴纸和夹层。”


    小新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也可以接受。他伸手接过那本速写本，翻开第一页看了看——空白的纸面，边缘整齐，纸张的质量比他平时用的作业本好很多。他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我现在就开始画。我要画一只动感超人。”


    “你先画完再说。”


    “我画完你就要帮我找文具盒。”小新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为一项已经确认的交易盖上了印章。


    “我说的是‘如果找得到’。”


    “那也算答应了。”小新把速写本抱紧了一些，然后又歪着头看了明旭一眼，忽然凑近了一步，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小旭。”


    “嗯。”


    “你其实早就打算帮我买了吧？”


    明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刚才说‘如果找得到的话’，就是已经答应了。”小新笑嘻嘻地说，眼睛弯弯的，像是已经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都看穿了，“你只是不想让我觉得什么事情都能靠耍赖得到，所以要先让我画一阵子画。”


    明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着小新，小新正仰着头看着他，嘴角翘着，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虽然平时装傻但其实我什么都懂”的亮光。


    “你既然知道，还耍赖？”明旭问。


    “因为耍赖比较快。”小新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用肩膀碰了碰他，“但是我也知道你不会真的不帮我。你每次都这样——先说不行，然后让我做点什么，最后还是会帮我。上次买滑板也是，上上次买那个发光溜溜球也是。你让我先把作业写完，然后你就帮我买了。”


    明旭没有否认。他继续往前走，小新跟在他旁边，这次没有再耍赖，而是低头翻着那本速写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来：“小旭，我画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认真画的。”


    “那我画一个故事。画一个小孩想要一个文具盒，然后他哥哥帮他找到了。”小新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明旭，“你觉得这个故事好不好？”


    “还行。”


    “那你要不要帮我写台词？”


    “你自己写。”


    “我不会写字。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那就画。不用写字。”


    小新点了点头，把速写本夹在腋下，两只手插回口袋里，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小旭，你说那个文具盒上面印的动感超人是什么姿势？”


    “不知道。你自己去看。”


    “那我现在去看。”小新说完就转身往回跑。他跑了十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来朝明旭喊了一声：“小旭！你先别走！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我就看一眼！”


    明旭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小新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那家文具店的门里。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小新又从文具店门口探出脑袋来，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


    “看完了。”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动感超人发射光波的那个姿势。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两只手张开，掌心朝外。像这样——”他摆了一个姿势，两只手往前一推，掌心朝外，左脚还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一枚正在发射的光波。


    “那你画吧。”


    “好。”小新把速写本从腋下抽出来，翻到第一页，把铅笔从文具袋里拿出来，蹲在路边，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开始画了。他的笔触不像明旭那么稳，画出来的线条有些抖，但他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落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想象一点一点地搬到纸面上。


    明旭站在旁边看着他画。小新画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小旭，如果我画得好，你帮我买文具盒。如果我画得不好呢？”


    “那就继续练。练到画得好为止。”


    “那文具盒呢？”


    “等你画好了再买。”


    “那如果我一直画不好呢？”


    “那就一直画。画到好为止。反正文具盒不会跑。就算那个限定版卖完了，也还有别的。你画好了，什么文具盒都能买。”


    小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画了。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缓慢地移动着，画出第一个歪歪扭扭的轮廓。路边的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落下来，有一片刚好飘到他的速写本上，停在纸面的角落。他用铅笔尖把它拨开，继续画了。


    明旭靠在行道树上，看着小新蹲在地上画画。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一直挂在那里。他想起小新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其实早就打算帮我买了吧”。小新说得对。他确实早就打算帮他买了。但他不想让小新觉得，耍赖就能得到一切。他想让他知道，有些东西要靠自己争取。哪怕那个“争取”的过程只是认真画几幅画，那也是他自己走的一段路。


    小新画完了第一页。他把速写本举起来，朝明旭晃了晃：“小旭你看！我画好了！”


    明旭低头看了看那页画。线条还是歪的，动感超人的比例也不太对，但那个姿势是对的——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朝外。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可以。比我想象的好。”


    “那文具盒呢？”


    “下个月。我帮你去网上找。”


    “说好了？”


    “说好了。”


    小新把速写本抱在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明旭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的手臂，歪着头笑了起来：“小旭，你真好。”


    “你刚才还说我烦。”


    “烦是烦，好是好。”小新笑嘻嘻地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烦和好又不冲突。”


    明旭没有回答，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他继续往前走，小新跟在他旁边，这回他把速写本夹在腋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跟明旭的节奏对齐了。两个人的影子在路面上并排着，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商业街的尽头。


    等他们走到商业街拐角的那家咖啡店门口时，明旭的脚步慢了下来。咖啡店外面的露台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杯子旁边的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剧本，剧本的边角卷起来了一些，有几页上贴着彩色的便利贴，颜色从粉到黄到蓝，像是把整本剧本分成了好几个区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