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旭教我的。发布页LtXsfB点￠○㎡他说走路的时候手要放在这里。”小新指了指她手臂上的位置，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样如果晃了，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美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她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广志正站在桌边，围裙还没解，带子还是歪的。他看到美冴下来，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美冴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咖喱——颜色比平时深，稠度也还差一点，但闻起来是对的。她又看了看那盘炸鸡，已经被热过了，边缘有一点焦。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土豆是软的，但有点咸。


    “有点咸。”她说，把筷子放下来。


    “我没放盐。”广志说，“是咖喱块本身的盐。”


    “那就是咖喱块放多了。”


    “下次少放一块。”


    美冴没有再说什么，又夹了一块胡萝卜。她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广志一眼：“你切的大小不一样，有的太软了有的还硬。”


    “我下次切匀一点。”


    “你下次？”美冴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广志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在美冴对面坐下来，盛了一碗咖喱，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他嚼了两下，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勺子放下来。


    “是有点咸。”他说。


    小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把一块炸鸡掰成两半。他掰得很认真，两只手抓着鸡肉的两端，慢慢用力，尽量不让皮破掉，手指头上沾了一点油。掰开之后他把大的一半递给小葵，小的一半留给自己。小葵坐在美冴旁边，伸手接过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沾了一点油。


    “小葵，你嘴角有油。”小新说。


    小葵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对位置，油蹭到了脸颊上。小新拿起桌上的纸巾，伸手帮她擦了擦，动作很轻，擦了之后还把纸巾叠了一下放在旁边。发布页LtXsfB点￠○㎡美冴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小新，”她说，“你今天帮了很多忙。”


    “我帮爸做了咖喱。”小新说，掰着手指头数，“我告诉他土豆要削皮，还告诉他水放多了。我还摆了碗筷。”


    “还有呢？”


    “还有——我扶你下楼了。”


    “还有呢？”


    小新想了想，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咖喱：“还有——我没有偷吃炸鸡。小旭说等妈妈下来一起吃，我就等了。”


    美冴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小新抬起头来，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低下头继续吃咖喱，吃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放到小葵的碗里。他挑得很仔细，每一块胡萝卜都夹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有夹带别的菜才放到小葵碗里。


    “你不吃胡萝卜？”广志问。


    “不爱吃。但是妈妈生病了，不能让她操心。所以我自己挑出来。”小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夹起一块胡萝卜，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到小葵碗里。


    广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美冴。美冴正低着头吃咖喱，但她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一直挂在那里。


    明旭坐在小新旁边，正在吃自己碗里的咖喱。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匀了才咽。他听到小新那句话之后，侧过头来看了小新一眼。小新正低着头挑胡萝卜，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明旭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清楚。他放下筷子，伸手把小新碗边那颗刚才弹出去的土豆块捡回来，放在小新的碗里。


    “你的土豆掉了。”他说。


    “哦。”小新低头看了看那颗土豆，然后用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天下午，广志把剩下的咖喱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里。他洗碗的时候小新站在旁边，用抹布擦盘子。他擦得不太干净，盘子上还留着水渍，但他擦得很认真，每一只盘子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举到灯下面照了照。明旭把餐桌擦了两遍，又把碗柜里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小葵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抱着布偶，看着他们三个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动。


    美冴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看着厨房里那三个人——广志在水槽前面洗碗，袖子挽到手肘，围裙还没解；小新站在旁边擦盘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唱了两句忘了词，就换成哼；明旭在把调料瓶放回柜子里，每放一个都确认一下位置，放完之后还退后一步看了看，像是不太放心。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小旭，”她开口了，“你爸今天做咖喱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眼。”明旭说，把最后一瓶酱油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他有没有把锅烧糊？”


    “没有。水放多了，但是没糊。”


    “那就好。”美冴说，“我第一次做咖喱的时候，把锅烧糊了。咖喱块粘在锅底，铲都铲不下来。你爸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全是烟。”


    “妈，你也有烧糊的时候？”小新从厨房探出头来，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当然有。谁第一次做都不熟练。”


    小新想了想，然后说：“那爸这次没烧糊，算不错了。”


    广志在水槽前面洗碗，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洗碗了。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他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关掉水，用毛巾擦了擦手。他擦手的时候低头看了看那条围裙，带子还是歪的，他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这次系正了。


    那天晚上，美冴的烧退了一些。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回房间睡了。广志把客厅的灯关掉，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上楼。他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一眼。美冴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被子拉到下巴，一只手放在枕头旁边。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走到隔壁房间。


    小新和明旭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小灯。小新已经躺在被子里了，但眼睛还睁着，手里攥着那张草莓糖的糖纸——是上次在公园看拍电影的时候那个小演员还给他的。明旭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什么。


    “小旭，”小新在黑暗里开口了，声音有点闷，“你说爸今天做的咖喱，算成功吗？”


    “算。”明旭说，“虽然咸了点，但熟了。没有烧糊。”


    “那就是成功。”小新说，“比我想的好。我以为他会把锅烧穿。”


    “他没烧穿。”


    “对。”小新翻了个身，把糖纸塞到枕头下面，“小旭。”


    “嗯。”


    “明天我帮爸做早饭。我煎鸡蛋。我会煎鸡蛋。上次妈妈教过我，油热了之后把蛋打进去，等蛋白凝固了翻一下就行。”


    “你会翻吗？”


    “不会。但是我可以用铲子把它折起来。”


    明旭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着小新——小新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明旭低头看了看速写本上的画——他画了一个系着歪围裙的男人站在灶台前面，旁边站着一个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勺子，锅里的咖喱冒着热气。画的角落里还写着一行小字：“爸做咖喱，小新帮忙。成功。”


    他拿起铅笔，在画的旁边又添了一笔——在小人的头顶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光圈里面写了两个字：“懂事”。


    小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吸慢慢变均匀了。明旭合上速写本，放在枕头旁边，伸手把床头的小灯关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榻榻米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灰色光带。窗外有风，把院墙外面的树吹得沙沙响。他闭上眼睛，听着小新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