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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总会觉得烦

    沈满知下意识地想要去茗馆,刚走出房间又惊觉关心则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似乎有件事没想明白。


    沈家失火,幕后主谋很可能是湛云清车祸案、湛氏夫妇科研案的那群利益者,他们想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可能旧案重查的线索,所以先选择了对沈段文灭口。


    尽管他们已经站在了权势顶端,仍旧担心旧事翻案带来的后果,说明当年湛云清查到的线索至关重要,更有可能,科研案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次,是老夫人和沈段文都在劝说她,不要再追查往事,甚至刚刚秦倦在电话里,也有意无意提及沈家失火是针对她。


    原因呢?


    她自去年十一月完成湛云清车祸案的复仇之后,就没再接触相关的人或事,非要和她扯上关系,那只能是她现在的一些行为仍旧刺激着对方。


    精神卫生中心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吗?


    沈满知回到房间关上门,微屈着一条腿靠在门后。


    她目前确实追查到了这件事的很多线索,无论是抓捕的雇佣兵、贺兰黛的背调,还是她早已往境外提前调动的人力传回的消息,已经足够她顺藤摸瓜查到幕后的境外组织。


    可这与二十多年前的国内资方有什么关联?


    两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沈满知神色微凝。


    这中间偏偏夹着一个秦家人。


    秦家一直以来都和科研案以及湛云清车祸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尽管她数次对秦老爷子旁敲侧击,都未曾得到他亲口承认秦家是否真的参与其中,可她从来没打消过怀疑。


    而如今,这个秦家人同样和非法实验的境外组织有着密切联系。


    她好像突然明白秦倦之前为什么会提到与秦家有关的三个时间节点了。


    三年前和一年前分别是地下实验室的建立和运作的时间,且都提到了嘉和实验室和这家医院的关系。


    所以线索明确指向了秦显和。


    境外组织在国内秘密施行的非法实验及造成的一系列社会治安事件,本就超越了法律红线,一旦被彻底清查,所有涉事方都会被彻底清算,无论权势高低。


    秦显和就是涉事方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秦倦要私下单独调查此事,就是不想整个秦家被拉下水。


    沈满知眼眸微眯,像是擒住某种猎物的眼神,冷戾淡漠。


    而二十年前这个节点,刚好也是车祸案发生前后,应该就坐实了秦家确实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所以沈家失火也有秦家……秦显和的手笔吗?


    难道她现在调查的这些,和当年的往事也有关?


    甚至科研案隐藏的真相,也同样足以让那些已经站上权势顶端的人,被彻底清算?


    沈满知思绪已经有些混乱了,她抬手揉了揉额边。


    隐藏的真相……


    她的动作一顿。


    科研项目?


    【当年这个科研项目,一开始是和国外的一个教授团队合作。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毕竟这是个保密项目。】


    到底是什么项目,能让那些资方设计陷害一对年轻科研夫妇独占成果?


    沈满知心里隐约有些猜想,又觉得太荒谬,以至于眼前发黑了半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神色微凝,靠在门上缓了缓才径直走向衣橱。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又打开另一个抽屉,别了一把匕首在腰侧,快节奏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而后取了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出了门。


    临近除夕,街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而医院这个地方,无论何时都是一样的拥挤。


    沈段文情况不是很好,吸入浓烟过多,刚清醒那会儿和沈满知交谈时就咳嗽得厉害,之后还有些胸痛,医生说后期观察再严重可能引起慢性呼吸道疾病,需要好好休息。


    沈满知站在床尾,看见床上戴着呼吸罩面色苍白的人,心底无端荡开一层浅淡的水纹。


    门口左右两侧守着两个男人。


    沈满知带上门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拉低帽檐仰面靠在墙上,白炽灯晃得眼睛疼,她闭上眼,又想起沈家别墅着火的情景。


    长廊传来脚步声,停了两步又疾快过来,比人先到的是斥责声,怒火中烧,“你还敢来?”


    沈满知坐在休息椅上,双手抱臂,闭眼不为所动。


    谢玉兰刚送沈珞下楼,顺路买了早餐回来,没想到沈满知又来了,她还端着富家太太的模样,气指颐使,“扫把星,要走就走远点!”


    依旧没人回她。


    连门口守着两人都不曾给她多余一个眼神。


    谢玉兰感到被无视羞辱的同时,又实在讨厌这个目中无人的晚辈,她走近了些想要伸手把沈满知从椅子上扯起来,“你给我离开这里!”


    只是她还未接近,靠得近的男人先一步伸手过去拦住了她。


    男人小臂肌肉硬挺,谢玉兰无端被挡开,心中的火更甚,她瞪向沈满知,半永久的妆容倒称出她几分傲气模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主动提出和沈家断绝关系,现在又假惺惺地跑回来关心起人了?也对,你妈当年留下的烂摊子,就不该算到沈家人头上,那是你妈和你外祖母的肮脏事……”


    沈满知倏地睁开眼,眸色冰冷如冰刺。


    “什么肮脏事,比得上你作为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吗?”


    “沈满知!”


    谢玉兰想骂又骂不出来憋了个大红脸。


    沈满知眼神轻飘飘地划过对方恼羞成怒的脸,她就这样坐着,讽刺的意味儿只在眼底轻微略过,便没了踪影,放佛提起这件事都会让她觉得浪费口舌。


    “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长廊一间病房打开门来出声制止,谢玉兰顿时噤了声。


    被晚辈戳破真正的肮脏事,谢玉兰面子上自然过不去,于是恼怒变成了趾高气昂。


    她压低声音冷笑道,“感情这种事局外人没有资格评论对错,你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


    你爸早些年陪着她打官司、澄清她父母科研造假的谣言,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母亲却不死心,好多年的旧事了明明早已定了案,还偏偏要到处求人翻案要查清你外祖父母的死因。”


    看着沈满知越来越冰冷的神色,谢玉兰知晓自己刺到她痛处了,语气便愈发轻蔑,“她明明知道那些人事权大势大,还敢一个人去硬刚,折腾一两次就算了,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还给沈家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整天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她,人有再好的脾气和耐心都会被她消磨光。”


    说着,她语气微顿,语气甚至轻柔了几分,像是在说笑,“她忧郁又可怜,你爸需要的贤内助她做不来的。”


    这些刻薄的话,是以谁的口吻和角度说出,其实不言而喻。


    觅得新欢,偏要把旧爱唾弃一遍,表明自己是情非得已才另寻佳音。


    沈满知眸色冷清,面上不为所动,只是抱臂互相遮挡住的手握拳收紧,极其有耐力地克制着。


    “到底是你亲眼目睹了,还是这些话原本就是从他沈段文口中说出来的,才让你觉得事实如此?”


    谢玉兰神色微怔,有些底气不足,但声音仍旧稳住,“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沈满知垂眸没什么表情地嗤笑一声,而后站起身,身高优势甚至可以垂眼怜悯眼前的人,“自欺欺人,也挺可怜的。”


    地点场合都不合适沈满知和这样的人纠缠下去,她甚至连怒气都没朝对方发,只是临走时落下一句话。


    “他能在你面前口无遮拦嫌弃爱了那么久的人,他对你,又能有几分真心。”


    白月光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他懒得再去展平理顺,只觉得烦。


    不知是不是医院楼道的穿堂风,只让人觉得浑身冰凉。


    沈满知跑这一趟原本是想再细问沈段文当年的事,没想到谢玉兰自己冲撞上来,才让她知道,原来她母亲在她爱人眼里这般不堪。


    守在病房门口的一男人追上来询问是否要继续看守。


    沈满知回过神,刚走出住院楼大厅。


    她偏头看了眼外面压下来的阴天。


    沈家已经被盯上了,对方要的是沈段文的命,一次不成就有二次。


    当年湛云清选择保全沈家的时候,也没想到被她保护的人,背地里竟是这样对待她。


    寒冷刺骨。


    沈满知拉上外套拉链抵在下巴处,“守着吧。”


    最后一次,就当清债了。


    年少时勇敢无畏,追着爱人为她解忧解难,说动听的话,要长长久久。


    意气风发的劲头过了,家庭事业的责任和压力便接踵而来,失去了当年的热烈,也没了陪伴的耐心。


    总会觉得烦。


    沈满知垂眸一言不发地避开来来往往的人流往外走,想起她一直推开的人。


    总会觉得烦吧?


    她一直在调查这些事,不想让他涉险,于是总隐瞒,可他又极有耐心地引导她希望共进退。


    他越是这样,沈满知便越不肯他掺和进来。


    时间久了,总会发现她在骗他。


    会不会,也觉得……


    沈满知蓦地顿住,尖锐的物体直抵腹部,刺破衣物,身体的本能让她擒住对方的手腕,侧身躲开。


    寒光从眼底掠过,尖锐猛地从腹部中心处划破阻碍绕至腰侧。


    来往行人推搡跌撞,沈满知侧身时被挤开视线,擒住的手腕也猛地挣脱混入了人流。


    她刚刚再度走神,及时反应过来时刀尖也已经刺进了体肤,幸好冬天外套稍厚,隔阻了部分才没伤到要害。


    只是下手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怎么这么不小心!”


    京末见了沈满知腹部的刀伤还是难免心疼,旧痕还未淡去又添新的,“是不是之前那些人还找你麻烦?”


    沈满知神色放空,“不是一拨的,这次是那些老油条。”


    京末是一直都知道她在查那些旧事的,沈家着火和沈段文的事也了解了大概。


    她咂舌,有些无奈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医院人多,监控不一定能拍到。”


    “逮住了也顶多是替人卖命。现在着急的是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下一次行动。”


    京末睨她一眼,“你拿命去赌?”


    沈满知垂眸看着她,“他们只是给我警告,不敢要我的命。”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能查到旧事真相的最大可能性在她,而不在沈段文,对方若真的要灭口,不如直接做掉她,而不是纵火烧沈家。


    “这么笃定?”


    京末挑眉,“照你这么说一般有两种情况,要么对方和你有些关系,要么有别人买你的命。”


    幕后主谋若是包括秦显和的话,那倒也算得上有关系。


    至于买命……


    境外组织倒是一直想要她的活体。


    沈满知神色微凝。


    又一次抓住了这两个团体的共同利益点。


    “那你最近别独自出去了,出去也叫上我,”京末帮她处理好伤口,清理掉带血的绷带,“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怕是来头不小。”


    “是穷途末路了。”


    沈满知说这话时半垂着眼,声音有些轻,明明应该是很严重应该警戒的事情,她却表现得从容又无畏。


    京末甚至都觉得,她早已布好大局,就连今天的偷袭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她想事情想得走神了。


    京末脱下医用手套,发现她又在神游,于是起身收拾东西,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对方还维持着刚刚的模样。


    “难得见你有心事,之前走神想的事还没想通么。”


    她略带点打趣的语气,取了两瓶水递了瓶过去,沈满知眼神微聚,“唐钦怎么样?”


    京末愣了愣,话题似乎跳转得有些快。


    “挺忙的。”


    “我是说,”沈满知将卷起的衣服拉下去,“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京末挑眉,斜靠在身后的长桌,斟酌着用语,“还行,也不指望过一辈子。”


    沈满知又不说话了。


    京末喝了口水,瞅她两眼发现是有点不对劲,又想起刚刚谈论的话题,旧事有秦家涉足,秦宴风又亘在这中间。


    “感情出问题了?”


    沈满知顺着沙发平躺下去,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是我有问题。”


    果然是这事。


    京末本想揶揄,但看她状态实属有些反常,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你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为难纠结。你上次和我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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