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倦挑眉,“准确来说,是二十六年前吧,秦家投资了一个医疗项目,和十九研究所合作,两年后因舆论问题撤资……”
他边说边看着沈满知,一字一句道,“半个月后负责该项目的两名科研人员跳楼自杀,据调查,那两位科研人员是一对夫妻,因学术造假而……”
“不是学术造假,”沈满知语气淡淡地打断他,“没调查清楚就不要乱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倦看着她的反应莞尔一笑,“外界都是这么说的。”
她冷声道,“如果你只能靠外人来了解事情始末,那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听到这话,秦倦又笑了,“那我们坦诚一点。说学术造假是被人污蔑,后来得以家里小辈翻了案才证得清白,这件事当年已经盖棺定论,你为什么还在查?”
沈满知抵在车窗边沿的手微微用力。
秦倦敛了笑意,挑开了说,“除非你外祖父母不是自杀。”
眼眸微动。
“我没有打探你过去背景的意思,”秦倦闲散摊手,“之前为了调查秦显和,查得比较多,刚好这件事和你扯得上关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顺手查了。
当年秦家作为投资方之一,因学术造假舆论事件撤资,你是觉得这件事间接造成了你外祖父母的死因?”
沈满知抬眼,语气冷淡,“问我?”
秦倦正色道,“秦家撤资是风险评估后的合规范围内决定,这一点秦家并没有错。”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极轻的笑。
“学术造假后来得以澄清,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资方撤资,科研项目又被谁分了羹?”
沈满知盯着他,“撤资是没问题,但这边背后的既得利益者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你有调查清楚吗?资方到底是因为风险撤资,还是有预谋的做局,你不会连这个都考虑不到吧?”
秦倦被她怼得硬生生愣了半响,车内一阵寂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良久后他才道,“商界的事情尔虞我诈很正常,资方自会选择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项目是十九所的,成果是两位年轻科研人员的,是各路资方抢着要争这盘蛋糕。后来这个研发项目成了一个叫城阳实验室的原创,资方又全部涌向同一家,你跟和我说这是更合适的对象?”
他纠正,“没有证据证明这个项目是十九所两位科研人员的。”
沈满知胸口有些闷,她垂眸敛去了过盛的气势。
“你以为,他们会让掌握证据的人活着么。”
语气很轻,秦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的确没有证据证明当年的资方和背后利益者,共同做局盗取了科研成果。但你要是站在当初商人的立场和我谈这件事,我第一个换怀疑的就是你。”
她已经生气了,秦倦自然也看得出来,蹙眉故作受伤的表情,“我明明在以现实情况和你分析,我发现你对我总是有很大的敌意。”
沈满知冷漠,“因为你不是好人。”
秦倦浅笑,“也没有坏到哪儿去吧。舍身给你当敌对方分析,怎么还生气了?”
沈满知侧身推门就要走,同一时间车门锁落锁。
秦倦抵在车窗的手支着下巴有些焉坏儿地看着她笑,“我帮你查。”
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不需要。”
他也不在意,“资方和十九所合作明明可以稳赢,半路却杀出个城阳实验室,明明当年靠着这个项目名利双收,现在却查无此迹。我猜你现在没什么头绪的原因,也是查不到这个机构了吧?”
沈满知顿了顿,偏头看向他。
秦倦摊手,“想试试你的态度而已。”
他自然是查到了比外界流传的版本更深的东西,甚至可能比沈满知了解得多一些,毕竟当年秦家参与其中,他要查相关的事情也会容易一些。
故意用反话来套取她的想法。
要不是在车上,沈满知真的很想动手,她哂笑,“想试探我什么态度?”
秦倦指尖屈在额间轻轻点了点,“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当年的旧事报复秦家。这样我才能放心和你合作。”
沈满知眸色冷淡地看着他,“如果我说要呢。”
“你把阿宴至于何处?”
秦倦的话刚落,她的眉眼瞬间锋利,戾气横生,“你想保秦家,却偏偏把他推出来当筹码,你们把他至于何处?”
她语气冷冽,动了气,处于劣势却顽固对抗着不让分毫,那眉梢眼角都在说那个人被她护着。
好生动的爱意。
秦倦喉咙微动,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沈满知。”
她唇角紧抿,看着那双深沉地眼,预感他要说出口的话,有些惴惴不安。
“你怕不怕有一天,他真的被当做筹码?”
被当做二选一,被当做人质,被当做放弃的那个人。
沈满知彻底冷淡下来,眼神波澜不惊,“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话题到这儿,已经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沈满知也不是非要他的信息和帮助,等京末接到消息过来,秦倦什么都没说就放她下了车。
黑色小车在黑夜里飞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秦倦把车窗全降下去。
寒气凛冽,瞬间挟裹整个身体,他手里把玩着银色打火机,思绪放空的几秒回味着刚刚女人冷冽的眼,垂眸抬手挡在嘴边点了根烟。
再抬眼时,不远处亮起了一抹残灯,像是深黑屋里晕开的红墨,渐渐地也离开了。
秦倦唇角微勾。
这么巧啊。
回京尾已接近十一点。
京末碰到沈满知的手冷得打了个寒颤,她又顺着女人的手臂脖颈和脸摸了一圈,“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沈满知慢半拍抬眸,“还好。”
秦倦车上没开空调,还把车窗打开着,两人在车上对峙那么久,自然是冷透了。
京末暗地里骂了男人两句,又拉着她赶紧回去,“洗个澡,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你晚上也没怎么吃。”
沈满知略微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京末看着她背影,轻声喟叹下了楼。
很累,但沈满知还是先洗了澡,头发半干不干,侧卧在床沿睡着了。
京末中途送吃的进来,眉眼几经弯折,全是心疼。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有些扰耳,沈满知往被子里埋了些,又被轻轻地拖住脑袋拢住长发。
嗡嗡声不绝入耳,以为是京末,她嘟囔一声“我待会儿吹”。
只停顿数秒,声音又响起。
沈满知翻身,整个人都要往下掉,惊醒之后,看到盘坐在床下的秦宴风。
一时间有点难以形容的心情。
他穿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额前的发遮挡住深邃低垂的眼,还有微微紧抿的唇,冷淡得不行。
沈满知伸手碰到他,才发现不是幻觉,安静看了一会儿,突然撑起半边身子想去看他的眼睛。
秦宴风却关了吹风起身,始终垂着眼。
沈满知愣了片刻,手刚要伸出去又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停住了。
很细微的动作,他的余光却尽数收纳,没有多余停顿,便收起吹风往浴室走。
沈满知躺回去,微微垂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浴室门再次打开,沈满知睁开眼看着秦宴风走过来,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她床边。
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桃花眼,冷淡的时候更显情深,夹杂一点低沉和忧郁,就更加性感了。
沈满知看着他不说话。
秦宴风先开了口,“你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她从容十分,“自然是想我了。”
“……”
两相对视,秦宴风先妥协。
“你去见了秦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