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选择是否正确。


    还不如跟着何学嘉一起离开。


    好歹那边的老板赚的钱是纯利润，饿不死他。


    姜顷胡思乱想间，他在公司唯一的死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对方撞撞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聊聊。


    姜顷轻点下颌，等人走了一会儿才跟去16楼的露天平台。


    “来一根儿？”


    见姜顷过来，他递给姜顷一根烟。


    这人叫刘海，是财政部的二把手。


    姜顷摆摆手，“待会儿还要接待个客户。”


    “行，”


    刘海收回烟，看着楼下的风景面面抽烟不说话。


    片刻后，姜顷主动问他，


    “找我什么事。”


    刘海挠挠头，似乎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好。


    姜顷瞥了他一眼，“有事你就说，你十八岁啊，还欲语还休。”


    刘海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我直说了啊，但你别给我捅出去。”


    “说吧。”


    “我昨天看到何哥发在朋友圈的招聘信息了。”


    姜顷眼神顿了顿，才接话道：


    “是招聘财务总监那条？”


    “对，你也看到了吧。”


    姜顷默认。


    刘海弹弹手上的烟灰，


    “你也知道，我在秦氏待了八年，一直勤勤恳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是，何哥一走，我就被边缘化了。


    我心里不得劲。”


    刘海以前是何学嘉的人，而财政部的一把手是秦爸的人，两人在财政部形成双足鼎立之势，相互监督，互相防备。


    但何学嘉一走，他的工作就被一把手挪了不少给另外一个新人。


    大有一副取代他的架势。


    但他表面上是何学嘉的人，其实是秦佑林的人。


    但秦佑林对这样的变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说他是个商业白痴，刘海还不会这么生气。


    秦佑林明明是个非常优秀的管理者，却对这种情况置若罔闻，其根本原因是压根不在乎手底下的人的死活。


    刘海不懂他一直是这样的人，还是突然变成这样。


    但这样的老板，刘海没有跟下去的欲望。


    他现在正是盛年，是事业上劲的时候，每一个选择都很重要，很可能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他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过每一天。


    姜顷知道，但还是劝道：


    “想跳槽也不是不行。


    但你要想好，待在秦氏好歹稳定。


    你去何哥那儿，知道秦小姐是什么情况吗？”


    他们都默契的没提秦佑林会改变的可能。


    他们不是职场菜鸟，不会对老板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刘海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一踩，


    “老姜，我也不怕告诉你，秦氏的资金问题，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姜顷眼神微眯，询问道：“怎么说？”


    “在项目上，你比我清楚。


    你该知道，温暖会所原本是个生金蛋的鸡，但搞出这么邪门儿的事后，那些投资估计都得打水漂。


    集团高层在资金负债比这么高的情况下，还执意砸钱去竞争东岛海湾那块地，很大可能会粉身碎骨。


    我与其眼睁睁的看着秦氏走向毁灭，还不如趁现在离开，至少现在我的期权还能折现。”


    姜顷却不认可，


    “你也说了，项目的事你不懂。


    我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情况，但我能给你透个底。


    东岛海湾那块地，会有一个实力强劲的人跟秦氏集团一起开发。


    集团的资金不会一直这个情况。


    至于会所的项目，崔氏是另一个大股东，他们不会看着不管的。”


    姜顷以为这番话能安慰到自己的好友。


    没想到，刘海听完却嗤笑一声，


    “老姜，我这话就跟你说，赌上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可别出卖我！”


    听他这么说，姜顷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你想说什么？”


    “你凑耳过来，我告诉你。”


    姜顷照做，刘海就把这段时间深埋在内心的秘密告诉了他。


    几天前，无所事事的刘海不想待在办公室看人脸色，就跑出来一个人躲在安全通道里玩游戏。


    他正玩的尽兴，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他当时在半截楼梯上面蹲着，怕出来是的公司高层，立刻推开身后的杂物间门就躲了进去。


    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人进来后第一时间将上下楼梯都查看了一番，还出声询问有没有人在。


    刘海鬼使神差的没有说话。


    当时楼道里比较黑，那人没发现杂物间和刘海的存在，大声询问没人回应后，就大胆的跟电话那边的人商量起事情。


    他声音不大，刘海听的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到股权质押、分流置换出去、放弃会所等等字样。


    等那人走后，刘海觉得他的声音十分熟悉，就回公司偷偷查了一番，然后才确定那人真是崔家未来的接班人崔临朝。


    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再将他的话合到一起推敲一番，刘海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秦、崔两家表面上还在谈合作，崔家却暗中将股份质押出去准备放弃会所，这一听就有猫腻。


    如果崔家真选择在这个时候算计秦氏，秦氏一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谁会想到没有恩怨、不存在竞争关系的一个集团好端端的要吞噬另一个集团？


    他可不想跟着这艘巨轮一起沉沦。


    但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这件事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样，这才将整件事告诉自己的好友，让他一起合计合计。


    他在资金上是专业的，但项目上的事还得问姜顷。


    姜顷听完，内心受到了猛烈的震击。


    刘海不知道，但他作为秦佑林的第一秘书，是知道的。


    崔家跟秦家最近在商量的合作项目，表面上是会所的后续开发和维护，实际上却是在讨论如何一起拿下东岛海湾那块地。


    崔家说为了不让圈内人知道他们家掺和进来，变相提高竞争价格，准备采用外地投资公司注资的方式跟秦氏合作东岛海湾的项目。


    这样才能避免花冤枉钱。


    这样的提议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如果把这件事跟刘海跟他说的事一联系，其中的深意就多了。


    以崔家的财力用得着秘密质押会所的股权给秦氏主导的项目注资？


    如果用的着，那一定是东岛海湾那块地有问题。


    姜顷不由的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