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幽州兵马奉司马炎之命南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去支援正在被大汉进攻的荆州。
为使大军能够顺利起行。
朝廷在大晋各地加派一笔赋税,名为征寇税。
原本就因为连年战争而不堪重负的晋国百姓,变得更加的难以维持。
这其中又以幽州百姓为最甚,谁让之前他们跟着刘渊一起谋反。
无论是主动还是 被动,一个反贼的名头结结实实的扣在了他们的头上。
但相比较这些百姓而言,更加难受的还是司马炎。
因为在他征税后的第二个月,幽州又反了。
但这次造反的人不是什么刘姓人,也不是什么曹姓人。
而是实实在在的司马氏的族人。
造反的是司马伷!
此前奉司马炎之命出任幽州刺史。
但因为刘渊造反的缘故,司马伷既不敢留在幽州,也不敢逃回洛阳。
只能逃到辽西,但很快又被刘渊赶走。
一路从昌黎逃往辽东。
此时尚未篡位的司马炎已经派人开始攻打刘渊。
刘渊自然也就顾不上继续攻打幽州别的郡县。
这才给司马伷留了一丝喘息之机,并且不用再继续逃跑。
司马伷也得以留在辽东,等待朝廷的下一步动作。
可直到司马炎改朝换代,都没有人提起司马伷这个人。
司马伷是谁,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同父异母兄弟。
司马炎的叔父。
此刻却像是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样,直到改朝换代都没有人再提起这个人。
等到司马炎称帝,所有司马氏族人都被大肆封赏的消息传到辽东的时候。
司马伷既委屈又愤怒。
委屈的是丢幽州的锅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他接手的时候幽州已经是个烂摊子,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多少反应的时间。
愤怒的是,他身为司马氏族人,为司马氏出力并不少,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
别说被封王了,就连名字都没有被人提前。
难不成你们所有人都当我死了?
只是司马伷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是司马炎默认的结果。
在司马攸逃回洛阳以及司马炎篡位的这段时间里,司马炎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父祖的一系列操作 ,让司马氏的名声已经烂完了,只能依靠利益来维持互相之间的关系。
但这种关系往往是最靠不住的,因为自己能用利益拉拢到的人,别人也可以用利益来拉拢走。
忠孝忠孝,没有忠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孝。
好在从爷爷辈开始,司马氏就一直特别注重这种家族传承的教育,教导子孙一定要团结到一起,才能让家族发扬光大。
司马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采取分封诸王的办法。
巩固司马家的地位。
可是在分封诸王的时候,司马炎又有了新的顾虑。
因为司马氏的族人也不完全对自己忠心耿耿。
最起码这个从长安逃回来的司马攸,就绝不可能跟自己同心协力。
除了他还有已经死在了长安的司马望,以及之前被自己 任命为幽州刺史却在刘渊谋逆后弃城而逃的司马伷。发布页LtXsfB点¢○㎡
司马望因为司马孚的关系,让司马炎不能对其进行次处置。
再加上司马望已经死在了长安,这件事就更没法追究。
而司马攸则是自己改朝换代的理由,没有他,自己的篡位就没有足够的底气。
所以司马攸同样也不能处置。
剩下一个司马伷,按理说在司马攸和司马望两人的罪责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连司马攸都能封王,给司马伷这个叔父一个王爵,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事情偏偏就卡在了这里。
司马炎分封诸王的根本目的是想要依靠血脉来维持司马氏的统治。
可你司马伷却不战而逃,白白丢了幽州,这算什么?
这不是跟我的本意起冲突,然后对着干?
司马攸是因为有政治考量不得不封王。
司马望是因为人已经死了,再加上其父的功劳,不褒不贬。
这两个已经让司马炎捏着鼻子难受了很久。
要是连司马伷都能原谅,那以后司马氏有难的时候,谁还愿意出头?
赢了不能更进一步,甚至还有可能招来防备,输了什么损失都没有。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在司马伷这件事情上,司马炎保持了很强硬的态度。
但又因为司马伷是自己叔父的原因,司马炎也不想让大晋刚立国,就连忠孝的孝字都给丢了。
毕竟司马炎这天下不是从马上取来的,他的威望还没有高到让人可以忽略他的一切瑕疵。
因此选择把这件事做了冷处理。
既不封王,也不追责,就当司马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司马伷这辈子就待在辽东,永远也不要返回洛阳。
于是司马氏全族都当忘了这个人,没有人会再次提起司马伷。
可不提起不代表没有,不仅不会没有,反而让司马伷因为这件事开始日复一日的积累对司马炎的怨恨。
与此同时,身处辽东更北的地方,一个名为慕容鲜卑的部落正在密谋一件大事。
自汉武帝时期,大汉帝国向外炫耀武力,展示肌肉开始。
之后的数百年间,除了西域这种路途十分遥远,亲征一次代价十分大的地方外。
其余地方的部族鲜有敢窥视大汉者。
哪怕到了大汉气运最为衰弱的时候,大汉周围的那些部族也能被中原军阀们按在地上摩擦。
包括但不限于公孙策、袁绍等人,以及后来的汉魏吴三国。
在他们的眼里,帝国边疆总会时不时的刷新一些战功出来,等待着他们去攫取。
而这些外族,也确实被中原王朝给打怕了,他们知道中原花花世界十分美好,但更知道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
可这一切都随着刘渊的那次自立,悄悄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经历了汉末之乱,自立政权的出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刘渊的身份,打破了这种正常。
一个匈奴人,竟然在幽州建立了一个政权。
匈奴人是什么,是曾经被大汉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
竟然敢在幽州建立一个政权,这无疑是对中原王朝的挑衅。
中原王朝也确实出兵了,但这次出兵却不是以堂堂之师正面击败对方。
而是靠对方后劲不足,硬生生拖垮的。
在崇尚武力的外族人眼里,这种胜利远没有当年张辽阵斩蹋顿单于来的震撼。
这种胜利是胜之不武的,是不够炫耀你的肌肉的。
也让这个曾经和辽东有过接触的鲜卑部落,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
“中原王朝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们没有剿灭叛乱之后筑京观。”
“说明他们的武力不足以让他们采取这种暴力的手段来震慑人心!”
说话的人名叫慕容涉归,是如今的鲜卑族首领。
慕容涉归用短刀扎起一块煮的半生不熟的肉,从上面片下来一块后,就着未完全散去的血气塞到嘴里。
当年司马懿征辽东,灭公孙渊之后为了震慑不臣,屠杀近万人,并用他们的脑袋筑京观。
慕容涉归是见识过的。
那时候的中原王朝,虽然已经在连年的战乱中衰弱不少,但对于外族来说还是难以仰望的存在。
从那时起,慕容涉归的心中就埋下一颗种子。
自己的族人一定不能像公孙渊那样,被人像猎物一样的屠杀。
于是在掌管慕容鲜卑后的这些年里,他四处征战,吞并周围的小部落。
尽可能的吸收这些部落的人丁,为的就是将来有机会能正面和中原王朝对话,而不是像蚂蚁一样被人踩死。
在慕容涉归的不懈努力下,鲜卑慕容占据了辽东以北的大量地盘,开始等待机会。
而随着刘渊自立以及司马炎后续的处理方式和结果传到慕容涉归的耳朵里的时候。
慕容涉归敏锐的察觉到了中原王朝已经虚弱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识过的地步。
因为一个强者是不会和弱者动用什么阴谋诡计的,他只会用拳头把你轻而易举的打倒。
并按着你的头问你服不服,如果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
“父亲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可以南下,给族人争取一块更加适合生存的地方?”
慕蓉吐谷浑开口说道。
身为慕容涉归的长子,对于父亲的心思还是可以猜到一二的。
岂料慕容涉归摇了摇头:
“打猎最怕的就是失去耐心和冒进。”
“先打辽东吧!”
“占据辽东之后,看看中原王朝的反应,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定下下一步目标之后,部落的青壮开始集结,朝着辽东的方向杀去。
七月下旬,当幽州兵马赶到荆州的时候。
大汉水师便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退兵了。
得知消息后的王濬气的脸色铁青。
当初他向朝廷求援的时候,就担心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是接连几个月的作战下来,蜀汉水师的悍不畏死让他一度认为。
他们是真的要打荆州。
这也让王濬不得不暂时放弃对王浑的支援,开始专心对付起陆晏来。
现在我的援兵到了,你却要退走。
这让王濬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陆晏给耍了。
可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荆州水师损失惨重,就连唐彬都差点死在这场战事里面。
王濬已经没有余力去追击陆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退走。
随着大汉水师的退走,正在攻打旬阳的董厥也退回了汉东。
搞的刘弘还以为蜀军有什么阴谋诡计,死守城池不敢有半分松懈。
倒是上庸,双方依然还在激烈的争夺当中。
虽然没有等来朝廷的援军,但是有了中原士族的支持。
胡奋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不少。
甚至敢主动出城想要寻找机会。
但最终都被罗宪轻而易举的击退。
而这种胶着的战况,也完全的吸引了司马炎的目光。
让司马炎觉得刘谌就是想从上庸打开突破口。
也更加的确定自己之前的决策十分正确。
但是在另一边,吴国和晋国的战事似乎没有那么顺利。
在孟虎的头被送到建邺的同时,刘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占据交州的杜预也奉命把大军撤走。
并且归还了之前占据的脚趾以及郁林大半地盘。
但九真和日南郡却没有归还。
刘谌的心思很简单,现在的大汉暂时还没有能力吞下吴国。
那占据这一两个郡的意义就不大。
但是九真和日南两郡是之前孟虬打下来的。
已经不再是吴国的土地,自然不可能还给你。
朱先虽然心有不满,但这已经是自己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所以就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但真正让朱先不再把目光聚焦到交州的原因,还是晋国的攻势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在明确了刘谌的目标是上庸,并且从荆州和旬阳退兵,而上庸又有中原士族作为后援的情况下。
司马炎把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建邺。
如此一来,建邺的防守压力大增。
要知道建邺就在长江之后。
而这次司马炎为了打下建邺同样也是下了血本。
除了西线盯防羊祜的兵马外,所有的兵力几乎全都投入到对吴作战当中去。
甚至不惜把上庸让给中原士族防守,以此避免对吴作战的兵力调动。
这种情况下,吴国的压力可想而知。
现在,因为幽州兵马到达荆州的缘故。
大汉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并且宣布撤军。
这立刻让吴国的防守压力再次增加。
但吴国依然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蜀汉。
因为无论是攻打荆州还是不攻打荆州,都和吴国没有任何关系。
“主动求援吧!”
在又一次收到广陵来的求援信之后,朱先无奈的对薛珝等人说道。
司马炎摆明了是要灭大吴的国祚,这会儿求饶根本是不存在的事情。
那求援的对象就只剩下一个,已经占据长安,并且日益强大的大汉。
听到朱先的话,虞汜一脸担忧的说道:
“大将军就不担心此举会招致更大的灾祸?”
“那蜀汉的心思,想必大将军也是清楚的。”
朱先长叹一声:
“总好过现在就被司马炎灭国吧!”
“眼下只要能保住江东,司马炎无法取得进一步成果,将来这局面未必就对咱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