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人是要选择复仇的吗？”
无名疑惑问道。
“人自然不会一定选择复仇，但是面对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选择复仇，都会选择杀了这一群畜生，你的选择呢？”
苏寒反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当正常人吗？”
“不是我的意思，要问问你的意思。你是你自己不假，但正因如此，对于这种关键事情，你才要凭自己本心行事。”
“你对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怒气，到底要不要复仇，不要问我的意见，要问问你自己，如果你问我，我只会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复仇。”
“但你要当的是人，不是我操作的傀儡。”
苏寒平静回应。
无名陷入沉思，良久，他出声。
“好，我选择复仇。”
此时此刻，谢家一众人面露狂喜之色。
“那个怪物已经被大阵和悟道山的力量彻底镇压，练死了，他的血肉，魂魄以及力量被我利用秘法，炼制出了四颗金丹。”
谢武看向高台悬浮的四颗金丹，大喜。
“四颗金丹，我们四个人，一人一颗！”
谢雪高兴出声。
那个怪物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谢父这边也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个不安稳的因素处理掉了，接下来，他们谢家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也不受羁绊了。
谢母这边叹了口气，只是出声。
“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吧，以后就全当他从来没有存在过，这四颗金丹我们也赶紧分掉吃了，我不想再触景生情了。”
但是下一刻，谢武却是面露冷笑。
“父亲，母亲，谢雪你们，为什么觉得这里有四颗金丹你们就一定能拿到？谁规定的一人一颗，谁规定四颗金丹要给你们？”
他纵身一跃，来到高台之上，俯视三人。
“你们虽然都是我的亲人，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们也应当学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强者，否则就生存不下去。”
“而我乃人演宗弟子，正是强者。”
谢武双手抱胸，淡然说道。
这父慈子孝的一幕顿时令下方三人脸色一变，谢父顿时怒骂出声，“谢武，你这个小兔崽子，当了几年人演宗弟子，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了是吧，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目无纲常！”
谢雪也紧跟出声。
“谢武，你发什么疯，还不快下来给父亲，娘亲道歉，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疯了吧，我们可是一家人！”
她心中无比恼火。
送走了一个怪物，又来一个疯子？
自己还期待着吞服金丹，功力大涨。
岂能被你谢武独吞？
谢母这边主要是面露哀伤，叹息着。
“报应啊报应，都是报应......”
谢武闻言，不以为然。
“我自然知道你们是我的父亲，母亲以及妹妹，但是那又如何？有了这个身份，不代表你们在我之上，我需要让出利益给你们。”
“至于什么伦理纲常？”
他顿时笑了起来。
“父亲真是老糊涂了，我又不是儒家弟子，在意什么伦理纲常？老实说，父亲，你真的该庆幸，庆幸我不喜欢那一方面，否则我作为强者，理应占有娘亲以及妹妹。”
“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则之下，哪怕我当着父亲你的面与娘亲和妹妹交合，你也只能忍着，否则就得死。”
“毕竟，您要是选择反抗，强者碾死弱者也是理所当然。作为您的儿子，你死之后莪自然会给你上坟，守孝，但不妨碍我杀了你。”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甚至，就连暗中准备复仇的无名，吃瓜看戏的苏寒也为之一愣。
无名顿时有些茫然，看向苏寒。
“这难道就是人吗？”
“咳咳，你不要听信这人说的任何东西。”
苏寒咳嗽了一下，连忙出声纠正。现在的无名空白的跟张白纸一样，可不能被污染了，如今不学好，以后就很难纠正。
“人有多样性，这种人通常称之为畜生。”
他认真的向无名解释。
实际上他心中也有点大为震惊。
没想到人演宗的下限竟然这么低。
他一直都认为中游修仙界的宗门都十分魔怔，人演宗更是魔怔中的魔怔，哪怕是像他这种乐子人都想批评一句，你是不是太极端了。
但现在来看，这都不足以用魔怔来形容。
简直就是另一种生物。
“畜生是个贬义词吗？”
“那当然，你千万不要学。”
苏寒立刻坚决的回应。
“谢武，你真的疯了！”
这时候就连谢母都忍不住了，怒骂出声。她没想到谢武在人演宗转了一圈之后，就如此胆大妄为，想要孝子挺身入故乡。
谢雪这边冷若冰霜，生出杀意。
这种疯子哪怕是他哥，还是杀了吧！
倒是谢父这边，反应却不这么大了，只是皱起眉头。“小武，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关系不要闹得那么僵，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抱着你逛街的画面吗，那时候多美好啊。”
他立刻打起感情牌，希望谢武回心转意。
然而谢武却不屑一笑。
“不要用你的弱者话语去动摇我的强者心境，我现在也看穿了这一切，不过是基于利益的交换，你生下我，扶养我，抱着我上街，实际上就是希望我长大了反过来回馈你。”
“但是这是没道理的。”
“你是你，我是我，你帮了我，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帮我的时候有问过我吗？以前你是强者，我是弱者，我自然要遵守你的规则。”
“但是现在位置调换，我才是强者，而父亲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敌手，所以我自然不用遵守你的规则，反过来你要去遵守我的规则。”
这番话一出，暗中的苏寒都震惊了。
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人演宗到底养出了什么妖魔鬼怪？
以前的魔道修士，做坏事都知道自己做坏事啊，都知道自己是狡诈无耻，忘恩负义的阴险之辈，怎么到了人演宗就变成这种东西？
你人演宗培养的确定是修士。
不是另一种生物？
“谢武，你真TM疯了！”
这时候，谢父也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纵身一跃，体内磅礴的金丹法力如海洋般汹涌而出，杀向谢武。
他要擒下这个逆子，以家法惩治！
谢武见此轻蔑一笑。
“弱者就是弱者，连目前的形势都不清楚，活该被淘汰，身处这层层大阵之内，父亲，你这个弱者还配与我对抗？”
他大手一挥，阵法转动，杀力降下，只见红光一闪而过，谢父的头颅便已经不翼而飞，无头身体也顿时从空中坠落，再无声息。
“这是杀阵之一的红光阵，红光一闪，人头落地，哪怕是金丹境界也不能幸免于难，本来打算用来对付那个怪物。”
“但谁曾想到那怪物竟然不反抗，轻而易举就将其镇杀了，既然如此，就用在父亲你身上，这也算是我尊重你这个弱者了。”
谢武面色不改，平静说道。
剩下的谢母和谢雪见状一愣，随后瞬间回过神来，面露惊恐，夫君/父亲死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金丹啊。
而且谢武竟然敢下此毒手？
“谢武，你竟然杀了父亲！”
谢雪指着谢武，脑袋发懵，惊恐着。
“杀了又如何，以父亲那种不知好歹的弱者态度，根本就不适应修仙界这种适者生存的环境，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别人的手中，既然如此，还不如我杀了，死了干脆，一了百了。”
谢武将那四颗金丹拿在手上，冷笑道。
“怎么，母亲，妹妹你们也要反抗我吗？你们要以弱者之躯反抗我这一个强者？你们真要是不知好歹，父亲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下场。”
“他.......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谢母喃喃自语，不敢自信，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报应吗？为什么谢家光明的未来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天地间只有弱者和强者，除此之外都是虚名，所以你们要是识趣，因为弱者就要遵守我这个强者的规则，依附于我。”
“嗯，这样吧，我虽然不喜欢阴阳交合，毕竟在我看来，这就是在消磨强者的心智，令强者更弱，但是你们也得给我交一个投名状。”
“所以，母亲妹妹，过来，服侍我。”
谢武张开胸怀，平静道。
暗中的苏寒陷入沉思。
这要是继续下去，岂不是就到了少儿不宜的剧情？什么鬼哦，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污染，他立刻看向无名，出声。
“人杀畜生天经地义，动手吧。”
“在看下去不仅污染眼球，还污染脑子。”
“好，不知为何，我也看不下去了。”
无名点点头，从暗中走了出来，本来透明的身形瞬间凝实，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当中，令他们顿时一愣，一惊。
怎么可能？这怪物不是死了吗！
谢武脸色一变，法诀一掐，阵法巅峰运转，红光乍现，斩向无名，要令其人头落地。
但下一刻，却透体而过，毫无效果。
那么作为强者，那就得当机立断。
他转身就跑！
强者，不仅是实力上的强者，更是心态上的强者，如今打不过不丢人，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做足准备，修为更高，再找回厂子！
“有人告诉我，人要杀畜生，杀。”
无名轻声开口。
没有丝毫预兆的，谢武眼前一黑，死了。
若是有人仔细检查尸体。
便会发现魂魄已经炸开了。
看见这一幕，本来也想着逃跑的谢雪和谢母此刻也是人一傻，都呆愣在原地，心中掀起滔天骇浪，直呼不可能。
谢武竟然死了，死的这么干脆？
这个怪物实力这么强大？
但为什么刚才没有反抗？
谢母努力回过神，微微咬牙，上前跪地道歉，“小宝，这一切都怪娘亲不好，是娘亲没有主见，听了他们的话，但实际上，我一直都想让你活着，对不起，是娘亲没用。”
无名摇摇头。
“你认错人了，小宝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谢母眼前一黑，也死了。
最后只剩下谢雪一个人，在无尽的惊恐中，她有些崩溃，瘫坐在地上，看着无名缓缓走上前了，喃喃自语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就是一个怪物，全家人都要死在你这个怪物手上，当初你害死了小宝，现在又要害死我们全家人，你这个怪物！”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呢喃的，怒吼起来。
无名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既然你真的这么觉得，那就问问他吧。”
他大手一挥，谢雪只感觉眼前光阴流转，重新回到了年幼之时，看到了那一栋火焰熊熊燃烧的茅草房，自己手上拿着一根火把。
她愣然着，遗忘的往事重新浮上心头。
是她？是她点燃了这把火？
不不，那怎么可能？
明明是因为那个怪物！
她心中嘶吼着，明明是因为那个怪物的出现，才导致了火灾的发生，自己手上的火把火把......啊，对了，只是给小宝开一个玩笑而已！
然而下一刻，一个被烧焦的幼小身影从熊熊燃烧的茅草房中缓缓走出，那双死寂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你为什么拿着火把，要杀我吗？”
这一声话语，犹如幽灵呢喃，瞬间令谢雪头痛欲裂，看着那烧焦的幼小身影，不断的接近着她，她惊恐的不停往后退。
而当最后，那幼小身影彻底接近后。
她眼前一黑，在极度的恐惧中死了。
无名见此，叹了口气，心中思绪复杂。
怎么回事呢？自己心中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感？明明自己已经不是谢宝了。莫非这就是人吗？最简单的是人，最复杂的也是人......
“啧啧，没想到你还会杀人诛心？”
“看来这也不需要我教太多嘛。”
苏寒从暗中走了出来，啧啧称奇。
至于谢家一众人的下场？
只是死了四个畜生而已，很好。
“杀人诛心？那是什么。”
无名茫然问道。
“你不知道，那看来是你的本能了？有意思，你以前到底是谁，只记得自己是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寒看向无名，微笑说道。
他心中猜测。
或许无名真的与上游有关，但未必是他所预想的下来玩的大人物。毕竟那些大人物就算转世，或者开小号，也不至于记忆清空的这么彻底吧，这状态下都没有恢复记忆。
一副懵懵懂懂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好，对他有利。
如此懵懂的心智，正好适合他观测研究，要是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的个人，可能好交流，但是观测研究就麻烦许多了。
“或许这只是巧合吧。”
无名沉默片刻，平静回答。
“那你复仇成功之时高不高兴？”
苏寒反问。
“高兴的定义是什么？”
“你这问题问的有点抽象，毕竟高兴本就是最基础的定义了，要是强行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好，念头通达，心中畅快吧。”
“嗯，或者就这么解释你也听不懂。”
苏寒皱眉思考，想了想说道。
这个无命懂的东西真的是随缘啊。
有些东西不言自明，说话还挺哲学的。
但根本概念，比如高兴的意义都不清楚。
“我是这种感觉的话，我大概没有。”
出乎意料的。
无名好像听懂了，摇头说道。
“比起心中畅快，我更多的是心中复杂，好像当初身为谢宝的心情依旧在困扰着我，这样想来，我的境界或许没我想的那么高。”
苏寒闻言，顿时无语。
这无名懂得还真的随缘。
算了，他也懒得深究，如此出声。
“不管你是心中复杂，还是心中通达，总归是你的一个人生经历，或许在以后的未来，你会对这件事再给出一个新的答案。”
“当然谢家那四个人是畜生那是肯定的。”
苏寒平静说道。
在他看来，如果谢雪，谢父谢母是畜生，那么谢武就是个有水平的畜生，歪理一大堆，看似逻辑能说得过去，实际上相当扭曲。
因为人之所以为人是有一个天然立场的，要是违背了这一个天然立场，那么看似逻辑再能说过去，那也是扭曲。
你觉得你说的很对，想要当一个畜生。
那好，我成全你，顺便宰了你。
他不想和一个畜生辩经，没意义，也浪费时间，直接物理意义上消灭就行。
“或许你是对的，但是我以后要干什么？复仇完了，那复仇之后呢？”
“你心中还没有想法吗？”
“没有。”
“这样的话你就试试寻找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吧，在这个过程中找点其他事情干，比如现在理念之争开启了，你要不要参加？”
苏寒微笑出声。
他心中恶趣味一起，突然想让无名参加理念之争，看看那不讲道理的唯心能力能在理念之争上掀起多少波澜。
顺便也能让他继续观测研究。
“理念之争吗？原来如此，那好，我答应了。”
无名点点头。
“你答应的那么干脆，不问问理念之争是什么？况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那么信我，不怕我害了你？”
苏寒好奇诧异。
“只要我想，我就知道理念之争是什么。至于为什么相信你，因为你是个好人。”
苏寒闻言惊了，居然被发了好人卡，虽然不是个女的。他苏某人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结果却获得了这样的评价？
这到底是无名被他的表象蒙蔽了。
还是修仙界的道德下限实在太低？
“既然你认为我是好人，那回答我一个问题呗，你那唯心能力，言出法随的本质是什么。”
苏寒轻笑，直接询问。
不过也是随口一问，没抱多大希望。
但下一刻，无名却平静的回答。
“好，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