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意义（第二更，5000字）


    “你看起来很担忧。”


    无名出声说道。


    “有吗？我只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哲学，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苏寒轻笑道。


    “你能这么说，说明我不用担心了。”


    无名点点头。


    “其实你也不用过于纠结太多，我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况且光阴这种东西也并非高高在上，理论上化神这种境界就能直接干涉。”


    “不错，但你也清楚，这不是一码事。”


    苏寒点头，有些叹息。


    就比如他身为紫府小千世界之主，如果不怕小千世界彻底与外界天地脱节，无法显化力量，那小千世界的时间他怎么调都行。


    但并不代表他彻底超脱光阴，不受影响。


    就相当于前世幻想作品里面的时间穿越者，这穿越者中有人改变了历史，看似玩弄了光阴，但最后大多数穿越者都会发现是自己被光阴给玩弄了，自己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


    “确实不是一码事。”


    无名点头。


    “所以你就更应该注意化神的修行，无论天地瞬息万变，这个现象是从光阴源头出现的，还是从哪里出现的，实际上都与我等并无太大关系，我们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变。”


    “化神就是走上这条不变之路的起点。”


    “那化神之下呢？”


    “朝生暮死，谁会在意？”


    苏寒闻言，不禁摇头。


    “那还真是现实。”


    “其实即便如此，这还是值得庆幸的，起码真的有从微末中崛起，成就至高之境的可能，这样一来，元婴之下还是有点意义的。”


    无名说道。


    “弱者是强者的来源是吧？”


    “可是你不觉得有点过于理想化吗，越到这个境界，越能清楚化神，乃至化神之上的强大。化神随手就能创造无数生灵，那么又何必在意原来的那些弱小的生灵？”


    苏寒摇头。


    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一件事情。


    凡人对于修仙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在不同修行阶段有不同的答案。


    练气时，他觉得凡人是修仙者的来源，凡人体内拥有灵根，获得修仙功法，成为修仙者，修仙者也不可能是突然蹦出来的。


    筑基时，他觉得凡人可能只是修仙者的耗材，就如同那些魔道修行者，为了炼制什么万魂幡，白骨骷髅就能屠灭一城凡人。


    金丹时，他觉得凡人可有可无，一些具备强大血脉的修仙家族，个个都有灵根，甚至先天就具备法力，高人一等。


    元婴时，在元婴那举手投足覆灭万里，巅峰层次崩灭一方星空的伟力下，凡人？不过是天地间平平无奇的东西而已。


    而现如今，拥有了化神伟力，举手投足间就能创造出无数的凡人，抬手生，挥手灭，凡人的价值也彻底不值一提。


    他苏寒是从凡人走到现在的，他也不会忘本，背叛自己的起源，但是客观事实上，凡人对于高境界修行者而言可有可无。


    哪怕你说，凡人一样能建立辉煌的文明，一样能成为高境界修行者，拥有无穷的未来。但是，这和对于高境界修行者而言凡人可有可无并不冲突。


    因为这只是象征凡人，或者说象征身为生灵的无穷未来，每个生灵发展到极致照样可以建立辉煌文明，凡人并不特殊。


    每一个单独的弱者都不特殊。


    只有整体的弱者才具有特殊性。


    而现在，把修仙者换成更高层次的存在，把他们这些元婴，化神换成凡人，那么你就会发现，逻辑是一样的。


    那他们对于更高层次存在到底有何意义？


    “这并不是理想化，而是事实。”


    “虽然我记忆中仍然模糊，听不清楚太多事情，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是生灵，哪怕只是一个，都对于那些伟岸的存在拥有意义，并不是可有可无之物。”


    “拥有灵根的修仙者也更是如此。”


    “乃至于说更加重要。”


    无名出声说道。


    “为什么？”


    苏寒皱眉，疑惑问道，这有违直觉了。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或许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在可怜我们也不一定？”


    无名摇头回答。


    “算了，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那就先不说了。况且就算知道的再多，自己的修为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苏寒摇头，压下心中的叹息。


    他一向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要不是现如今和无名聊了这个话题，自己也懒得探讨作为人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也不知为何，将自己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念头反了更通达了，心中无比轻松，离化神境界更进一步。


    “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么接下来你要干什么，参加这悟道山的前十之争？”


    “再看看。”


    苏寒没有立刻肯定。


    他现在小千世界开辟成功，拥有化神之力，那么悟道山的力量，他未必真的需要的，只是可有可无。


    如果这什么前十之争太过折腾。


    那他也懒得掺和。


    “哦，对了，墨乾和武行空他们呢？”


    “他们两个前几天一言不合，在外面打起来了，不过是理念之争，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分出胜负，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无名说道。


    “这样啊，这种好戏你不去看看？”


    “不用了，还是这条小溪更有趣。”


    无名摇头，又转头看向自己眼前的溪流，仿佛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天地大道都在其中流淌一般。


    苏寒也没在意，一步踏出了山水秘境，来到这茫茫虚空中。


    此时的虚空与之前相比变得更加热闹，已经有一些元婴开始互相捉对厮杀，不过大多都没有见血，只是纯粹的理念之争。


    苏寒见状，有些无语。


    上面那些半步化神是真的不管事吗？


    还是说太懒？


    连块擂台都不舍得弄。


    就把这片茫茫虚空当做擂台呗。


    他摇摇头，瞬间就锁定武行空和墨乾所在，离这里还挺远的，打的相当之激烈，不过幸好都是理念之争，问题不大。


    只要那两人别打出真火就行。


    心念一动，出现在两人战场旁边。


    虽然是旁边，但也离的挺远的，周围还有一些元婴在这里观战吃瓜，甚至有好事者都弄出了赌局，赌双方谁赢谁输。


    并且出乎意料的，双方赔率一致。


    苏寒见状有些惊讶。


    “赔率一致，武行空能和墨乾势均力敌？”


    这话一出，引起了其他元婴的注意。


    他们纷纷摇头。


    “这位道友，一看就是你现在过来。”


    “墨乾和武行空这两人已经打了几天了，起初确实是武行空的赔率高，毕竟才刚刚证道元婴，但是这几天过后，武行空不落下风，那赔率自然又重新调回来了。”


    “不错，这武行空的五德之道有点说法。”


    “我倒是觉得墨乾的天刀依旧犀利，现在僵持也只不过是礼让女流之辈而已，若是爆发全力，墨乾必胜无疑。”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是一位人演宗元婴。


    “嗨，得了吧，墨乾他都被击败了，甚至丰了一个短命鬼为主，没有了那不败的光环加持，没有了那冥冥中的大势，算得了什么？”


    “那确实也是，说起来，这都几天过去了，那个中了灭道针的倒霉蛋了还没动静，该不会确实死了吧，那目前为什么还没反应。”


    “谁知道呢，或许墨乾签的并不是事关性命的契约。哼哼，这也算是为人演宗挽回了一点颜面，昔日第一天骄不至于为个短命鬼陪葬。”


    苏寒在一旁听着，摇头叹息。


    其他元婴见状皱眉出声。


    “看起来道友并不同意我等的言论？”


    “不知这位道友有何高见呢？”


    “说起来，道友你的模样倒是眼熟，好像前不久才刚见过似的，怪了。”


    有元婴疑惑起来，一脸纳闷，开始思索。


    “高论谈不上，只是我觉得各位有点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了，那元婴不过只是中了灭道针而已，未必真的会死。”


    苏寒摇头说道。


    其他元婴闻言顿时无语。


    “好一句不过词中了灭道针。”


    “道友你这是认真的吗？灭道针那可是阎王帖，重者必死，修仙界的历史中有谁能逃得过灭道针？”


    “确实，哪怕是几万年前的那位北玄仙尊，元婴巅峰修为，战力在当时的修仙界堪称无双，结果也只是撑了三天时间。”


    “道友似乎并不清楚灭道针的威名？”


    这些元婴纷纷出声，质疑苏寒。


    “灭道针的威名我自然不清楚，但是我却清楚，天地间没有必死的手段，哪怕是灭道针也不意外，万一那人就是没死怎么办。”


    苏寒微微一笑。


    “不死？道友真会开玩笑。”


    “不错，如果那人真不死，为什么这么些天都没有动静，放任这武行空和墨乾在这里斗法，这不是典型的窝里斗吗？”


    “我话就摆在这，那个元婴真的活着，那么这场赌局的所有原石我全都给你，但是如果没活着或者状态糟糕，你又当如何。”


    有一位元婴出声，是那开赌局的。


    而且说话也相当谨慎，不敢赌必死。


    然而话音刚落，那个一直在思索的元婴突然出声，眼前一亮，“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灭道针刺中的倒霉蛋，那个五行山元婴，容貌和气息简直一模一样。你居然还活着？”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


    “杨老怪，你不会看错了吧？”


    有元婴小声道。


    “放屁，我会看错？你们不信可以自己确认啊。”杨老怪不屑出声说道。


    这下子没人回话了，因为他们已经动用各种方法确认过了，眼前这位好像真的就是本人，就是那个中了灭道阵的五行山元婴。


    可是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中了灭道针已经过去足足有三天之多了吧，怎么现在他还没死，并且看模样，还活得好好得，神完气足。


    莫非他中的不是灭道针？


    这一念头升起，那位开赌局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出声。“中了灭道针不可能过了那么多天都没死，除非中的不是灭道针，这样一来，我刚才的话就不成立。”


    他开赌局，刚才可是赚了不少灵石。


    可不能现在全陪出去。


    “怎么，这位道友，你想赖账？”


    苏寒闻言，神情微眺，淡淡出声。


    “这不是赖账，而是这个约定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你中的又不是灭道针。”


    这元婴继续辩解出声。


    “谁说我中的不是灭道真针？”


    苏寒轻笑，心念一动。一根细小的银针便出现在他手掌心，洋溢着极为恐怖的灭道之力，令周围元婴心中一颤。


    经过千年时间，这灭道针就算再不能炼化，也得被他炼化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化神之力，根本就不害怕什么灭道之力。


    “诸位要不要试试，看看是不是灭道针？”


    他向众元婴展示这灭道针。


    只不过这样的举动却吓了一众元婴一跳，连忙飞身躲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擦到，碰到，一个身死道消，那就倒霉了。


    “诸位好歹也是元婴，这么怕？”


    苏寒轻笑。


    这话一出，众元婴心中暗骂，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怕，别的手段杀不了元婴，随便一个元气法身就能轻松无视。


    但是灭道针不行啊。


    真的能灭掉元婴本源的。


    堪称真正的元婴杀手。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苏寒手上这根针是否就是货真价实的灭道针，但仅凭这根针上的灭道之力，就足以让他们敬而远之。


    有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样一来，这是不是灭道针？”


    “我是不是被灭道针给刺中了？”


    苏寒环视四周，微微笑道。


    众元婴沉默，最后那位开赌局的元婴打破了僵局，抛出了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是我所有的灵石，拿着吧，我认栽了。”


    他叹息出声，看起来十分输的起。


    “这么痛快，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苏寒笑道。


    “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想死。”


    这位元婴幽幽出声。


    现在不管苏寒真实实力如何，但仅凭手上那根针，就足以横行元婴层次了，谁都不想被突然间刺中，然后陨落。


    与自身性命相比，这点灵石算什么？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真的被灭道刺刺中了吗？”犹豫了片刻，他又继续好奇问道，按道理来说，灭道针刺中了不应该如此生龙虎。


    “行，那我来回应一下谣言。”


    苏寒摇头，捏起手上这枚银针，直接刺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好了，刺中了，你觉得我有事吗？”


    他环视众人，众元婴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人这么狠的吗，直接以身试验，不怕死吗？当然，这也不排除这根针就是假货。


    只不过他们都很明智的没提到这点。


    或许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们提出了质疑，然后苏寒扎一下他们，他们就死了，反倒是苏寒一点事都没有，那该怎么办？谁赔他们的姓名？谁都赔不起。


    这样一来，还不如不质疑。


    况且。


    这根针身上浓重的灭道之力也不像作假。


    并且如果是真的，那得进一步说明这位五行山元婴的恐怖，连灭道针都能扛得住，甚至就是无视，堪称修仙界第一人。


    这样战绩，哪怕威名最胜的天一都没有。


    虽然原因也是没人敢这么刺杀天一。


    这样一来，他们就更不能惹了。


    即使他们现在，自己的脸已经被自己的话给打肿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宗门，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沉默是金吧。


    现如今他们之前给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


    让自己喜欢口嗨，现在好了吧。


    “唉，简直失望。”


    苏寒摇摇头。


    本来他现在是神功大成的阶段，需要找一个不开眼的人，跳出来找他麻烦，然后他好出手，人前显圣一番。


    结果这群元婴真是人精。


    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都不敢有丝毫怨言。


    虽然，这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手中的这根灭道针威慑力实在太够恐怖，但也是因为这些元婴的综合素质。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强者之心。


    我，苏寒，震撼了。


    这话一出，众元婴心中无语。


    感情这五行山元婴真想对他们出手啊。


    不过幸好，他们经验丰富。


    “道友修为果然精湛，前不久击败了墨乾，收服了他，现如今面对灭道针之力，更是毫无惧色，无视灭道针的威胁。”


    有元婴感慨出声。


    “这等修为恐怕能与天一比肩吧。”


    “天一，谁在呼唤我？”


    突然间，一道笑声响起，接着，周围虚空如水面波纹般荡一样，一位英俊的男子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天一。


    天一第一眼就锁定到了苏寒。


    他出声。


    “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我居然都找不到你，仿佛天地间不存在你的因果，不过幸好今天还是碰到了你。”


    “你找我？”


    苏寒疑惑问道。


    至于天一找不到他也很奇怪，那时候他还躲着时间秘境闭关呢，彻底隔绝外界现实。


    “不错，带两个人给你请罪。”


    天一大手一挥，周围虚空出现两个漩涡，出现了神算子和混洞道君的身形。


    “然后，顺便试试你目前的实力。”


    “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