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没接话,等他自己往下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霄云叹了口气:可你看咱们家,你们几个——你们好像从来没拌过嘴?我不是说你们不该和睦啊,和睦当然好,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你说你们相处得好,我理解,大家都好脾气嘛。
可咱们村也是?一圈逛下来,连个高声说话的都没有。那些村民,以前不也跟隔壁村一样鸡飞狗跳的吗?
顾倾城沉默了几息,忽然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夫君,你这些天顶着大太阳出去溜达,就是为了看别人吵架?顾倾城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说你图什么呀?
我就好奇!霄云有点恼羞成怒,你说说看嘛。
顾倾城笑够了,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夫君,你忘了?以前咱们南田村也是那样的啊。张家占了李家半尺院墙能吵半年,王家婆媳因为一顿饺子馅吵到村长家里去。那时候你刚来不久,还问过我你们村怎么天天有人打架
霄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后来呢?
后来?顾倾城的手搭在他胸口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后来你不是把村里那些不安分的、爱挑事的、嚼舌根传闲话的,都清理出去了?那些在咱们府里做事的人的家眷、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户,才留了下来。如今的南田村,住的要么是府里宫女嫁过去的,要么是护卫们接了爹娘来养老的,要么就是几位姐姐的陪嫁丫鬟跟了村里的后生。发布页LtXsfB点¢○㎡你说说,这些人,谁没事吵架拌嘴?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
霄云恍然大悟:所以我就说怎么气氛不对……原来不是大家变和气了,是不和气的人都被——
嗯哼。顾倾城掐了他一把,所以夫君你这几天出去,就是去看别人家吵架骂人解闷?
也不是解闷……霄云挠挠头,就是觉得挺好玩。你不觉得吗?她们吵架的时候,翻旧账特别厉害,十年前一块布头都能翻出来说。
顾倾城又笑了,笑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我看你就是闲的!明天让长乐给你找点事做,省得你天天往外跑晒成黑炭。
别——霄云赶紧搂住她,我这不是没事干嘛。再说了,看看人间烟火气,也挺好的呀。你看张家庄那个大嫂,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那个成语用得,比咱朝堂上那些御史都溜。
顾倾城从被子里探出头,掐他的脸:你还总结上了?行了行了,睡吧,明天还要不要去听人家吵架了?
霄云嘿嘿笑了两声:去,怎么不去。听说河西村明天有一户要分家,三兄弟呢,肯定热闹。
你呀——
顾倾城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窗外隐隐传来蛙鸣和不知谁家孩子的夜啼,但声音传到这深宅大院里,已经弱得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了。
霄云搂着她,心里那点为什么不吵架的疙瘩算是解开了,但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明天去河西村,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黑暗里他嘴角翘起来,把自己也往被窝里缩了缩。
外头打更的梆子响了二更,南田村静悄悄的。
只有村口老槐树上,一只蝉忽然又扯着嗓子叫了两声,像是被热醒的。
然后也安静了。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泛鱼肚白,霄云便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向窗外——天边还挂着几颗未褪的残星,院子里只有鸟雀清脆的啁啾声。
难得起这么早,平日里这个时辰他还搂着枕头睡得香甜。
翻身下床,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件浅灰色的短袖,便推门而出。
院子里还带着晨露的气息,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霄云跨上那辆电动车,插上钥匙,轻轻一拧,车便无声地滑了出去。
村口,孩子们上学的接送车已经停在那儿了,一辆白色的大巴车,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霄云将电动车停在不远处,等着自家那俩小家伙上了车,冲车窗里挥了挥手,看着孩子们稚嫩的脸蛋贴在玻璃上朝他咧嘴笑,这才调转车头,往河西村的方向去。
这河西村,也是霄云最近才打听到的名字。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村西头有一条河,村子在河的西边,便叫了河西村。听村里老人说,以前这儿压根没什么正经名字,大家伙儿都直接叫西河沿河那边。
后来上面搞改革,要登记造册,这才给各村都立了村名,钉了门牌。
要不然,外村人进来问路,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晨风拂面,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电动车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细响。
霄云不一会儿就骑到了河西村口。
村头那棵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垂下来的气根密密麻麻,像一道天然的帘幕。
平日里这树下最是热闹,大爷大妈们拎着蒲扇,搬着小马扎,三五成群地聚在这儿纳凉聊天。
可今日来得实在太早了,太阳才刚刚爬上东边的屋檐,树下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地面上。
霄云在村口溜达了一圈,又探头往村里的小巷子张望了几眼,除了早起喂鸡的妇人端着簸箕撒谷子,巷子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热闹也没有。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干脆调转车头,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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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自家院门,霄云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娇俏的声音。
哎呦——顾倾城斜倚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把小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意外,今天夫君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太阳才刚晒到窗台呢。
一旁的魏婉茹也放下手中的杯子,抿唇笑了笑:是啊夫君,平日里这个时辰,您还在外头晃悠呢,不到饭点,我们姐妹轮流打了电话催,您才肯回来。今儿个是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