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挺过来”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赵刚心上。发布页Ltxsdz…℃〇M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刚才交火的枪声、惨叫声瞬间在耳边放大,又猛地归于死寂。
二十七个受伤.....四8个没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后退半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积雪没入裤腿,寒意刺骨,可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那四个兄弟,他甚至能叫出名字:有刚结婚半年的小马,有孩子才刚会走路的老周,还有总爱跟他开玩笑的小刘.....
晚上出发时,他们还笑着说“等完事了喝两盅”,现在却成了冰冷的数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赵刚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双手插进雪里,指甲抠进冻硬的泥土里,却感觉不到疼。
他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查抄,最多有点冲突、受点伤,怎么会闹出人命?还是4条活生生的人命?
小王蹲在他身边,眼圈通红:“科长,那伙匪徒手里的枪不少,还有咱们的人出现的位置.....兄弟们没防备.....”
赵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看着空地上还在燃烧的火堆,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看着远处缩在角落的黑市贩子,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点肉?
为了厂里的所谓“大局”,就要赔上4个兄弟的命?
他用力捶了一下雪地,积雪被震得飞溅起来,拳头砸在冻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虽然用拳头打在地上很疼,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把兄弟们.....把兄弟们抬回来。”
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好.....好好裹上,别让他们冻着。”
小王哽咽着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人去了。
赵刚依旧坐在雪地里,望着漆黑的夜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滑落。
空地上的火光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寒风呜咽,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哀悼。
没过多久,四道刺眼的光柱划破夜空,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两辆卡车碾着积雪驶了过来,在胡同口停下。
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跳了下来,正是杨卫民。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只是此刻衣襟敞开着,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满是焦灼。
刚才在有保卫科的人回去要车,说黑市这边交火,还有人伤亡。
他起初根本不信,不过是去查个黑市,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直到他再三确认,听说伤了不少人,他才像被抽走了魂,疯了似的叫了两辆卡车赶过来。
可当他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捂着伤口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暗红色的血在雪地上晕开,像一朵朵丑陋的花。
保卫科的队员们或坐或站,一个个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污。
杨卫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画面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杨厂长!”
赵刚从雪地里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也顾不上理会杨卫民的呆愣,猛的转身对着周围的队员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先把受伤的兄弟抬上车,送医院!快!动作快点!”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的抬起伤员,有人找来木板当简易担架,有人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伤者身上。
一个个动作急切,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轻点.....慢点抬.....”
“他腿伤重,别碰着.....”
低低的嘱咐声在空地上响起,混着伤者压抑的痛哼,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卫民看着这一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出发前自己说的“出了事我担着”。
想起那些为了“给工人弄点肉”的念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弄点肉?这是用兄弟们的血和命在填啊!
赵刚安排好抬送伤员的事,转身走到杨卫民面前。
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杨厂长,现在满意了?为了那点肉,我们搭进去四个兄弟的命,二十七个受伤!这账,你打算怎么算?”
杨卫民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卡车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满眼的茫然。
空地上,队员们还在忙着抬人,卡车的发动机一直没熄。
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悲剧伴奏。
第一辆卡车很快载着重伤员,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尾灯在黑暗中缩成里个小光点,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第二辆卡车旁,轻伤员也被一一扶上车。
小王跑过来,目光落在赵刚的胳膊上。
那里的制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是刚才流弹擦伤留下的伤口。
“科长,你也赶紧上车!”小王急道,“你的伤再不处理,怕是要发炎!”
赵刚这才低头看了眼胳膊,伤口火辣辣地疼,却像麻木了似的。
他摆了摆手:“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先顾着兄弟们。”
“可兄弟们都在车上等着呢!”小王犟了起来,“你不上车,司机不敢开车,他们怎么去医院?”
赵刚环顾四周,空地上果然只剩下他和杨卫民,还有几个没受伤的队员。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杨卫民,眼神冷得像冰。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着小王走向卡车,踩着踏板上了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