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伸了个懒腰,瞥见他身后露出的麻袋,还有隐约能听到的鸡叫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顿时,他的心里大概明白了,摆了摆手道:”“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是不是想让我多放一部?”
大队长脸一红,挠着头把麻袋往前递。
“村里没啥好东西,就这点心意,你别嫌弃。乡亲们是真想看.....”
许大茂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不过想到对方给的东西还可以,他已准备满足对方的心愿。
刚好这只鸡带回去还可以在家里养着,等下了蛋再给自己媳妇好好补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脸上露出点松动的笑意。
“你们这心意,我领了。不过先说好了,可不是因为这东西才多放,是看在乡亲们实在盼着的份上。”
大队长一听这话,赶紧把麻袋和布包往他怀里塞。
“明白明白!全靠许放映员体恤!”
许大茂接过来,掂量了掂量,鸡还挺沉,蘑菇木耳看着也干爽,便先把这些东西给放在了大队部里。
“行,晚上就加放一部《地道战》,保证让大伙看尽兴。”
“哎哎!多谢许放映员!”大队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转身就往场院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加放电影喽!加放《地道战》喽——”
听到大队长的呼喊,村子里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孩子们蹦得更高了,大人们也互相传着信,甚至连正在灶台忙活的婆娘们都探出头来笑。
许大茂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也是忍不住往上扬。
他走到屋里,摸了摸鸡毛,心里琢磨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回去让宋小梅把鸡养在院里,下了蛋给她补补身子,她这些天跟着操心,脸色都差了些。
至于蘑菇木耳,泡发了炒个菜,配着窝窝头吃,准香。
日头渐渐往西沉,打谷场里的银幕已经搭起来了,是用两根结实的木杆撑起来的。
被风一吹微微晃动,却在夕阳下泛着光,像块藏着故事的画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夜时渐渐暗了下来。
在吃过晚饭以后,许大茂也是,来到了打谷场这边。
他打开放映机的箱子,开始调试机器,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混着远处的蝉鸣,倒有了种特别的安宁。
有村民端来一碗凉绿豆汤,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把最后一点疲惫也冲散了。
“许放映员,渴了吧?再喝点!”
“大茂兄弟,晚上放完别走,我家炕给你腾出来!”
乡亲们的招呼声此起彼伏,热络得像自家人。
许大茂听到乡亲们的招呼,也是笑了。
对于那些让他再喝点绿豆水的,他也只是笑了笑。
不过对于把自己家炕给腾出来的,他可是不敢去。
毕竟被别人发现了,这事可不好解释。
不过对于那些家里没了男人的,他倒是挺乐意去看看她们还需不需要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放映机已经被调试好了。
许大茂看了一眼,是地下这乌泱泱的人群。
这些人有的是这个村子的,也有不少是别的村子听说这里放电影,特意赶过来的。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慢铺展开来。
打谷场上挂着的马灯亮了,昏黄的光圈里飞着成群的蚊子,却挡不住黑压压的人群。
许大茂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合上放映机的盖子。
“啪嗒”一声,一束白光突然刺破黑暗,稳稳地打在银幕上,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连孩子们的嬉闹声都停了,只剩下蝉鸣和远处的蛙叫。
《南征北战》的片头音乐响起时,打谷场上鸦雀无声。
许大茂站在机器旁,听着身后传来阵阵低低的惊叹。
当银幕上出现千军万马冲锋的场面,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当战士们趴在雪地里啃冻土豆,有不少老人都偷偷的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对于这些感性的人,许大茂也只是看了看,毕竟他每次放电影,总会有不少人这样。
时间缓缓而过,转眼间就是两个小时。
当第一部片子放完以后,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大茂趁着换胶片的空当,又喝了碗绿豆汤。
这次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端来的,那姑娘脸红红的,放下碗就跑了,引得旁边的大婶们一阵笑。
“许放映员,歇会儿不?我家有刚摘的香瓜!”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许大茂摆摆手,手脚麻利地换上《地道战》的胶片。
他瞥了眼远处,那些别的村子来的人,都还在。
第二部片子开场,人群里的气氛更热了。
当高传宝带着乡亲们挖地道,孩子们跟着喊“加油”;当鬼子掉进陷阱,满场都是快活的笑。
许大茂靠在放映机上,看着银幕上跳动的光影映在一张张脸上,也是笑了。
片子放完时,已经快半夜了。
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说笑声在田埂上飘远。
大队长提着马灯,走到了许大茂跟前。
“许放映员,今天这也太晚了,你就在村子里休息,等明天再走吧。”
许大茂看了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纸面,心里那点犹豫渐渐被别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了大队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随意的笑。
“厂里明儿一早还有事,得赶回去。再说我这自行车快,半夜路上清净,用不了俩钟头就到了。”
大队长还想劝,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那我让刘刚送你到村口,夜里黑,路上当心点。”
“不用不用,我熟。”许大茂摆摆手,开始收拾放映机,把零件一件件往箱子里装,动作比来时快了不少。
想到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的心里就觉得痒痒的。
刚才递纸条的那个女人,是村西头的,丈夫前年没了,刚才看电影时就站在放映机旁边,眼神总往他身上瞟。
临走时塞给他这东西,红着脸没说话就跑了。
“许放映员,真不再歇歇?”大队长还在旁边念叨,“我家炕是空的,铺盖都是新洗的。”
“真不用。”许大茂把箱子扣好,拎起来往自行车上绑。
“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改天有空再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鸡和蘑菇我可带走了,谢了啊。”
“谢啥,应该的!”大队长帮他扶着车把,看着他骑上车,“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