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邹老夫人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侯夫人的丧事,二是为我那孙儿,邹敬文,去书院之事。”
“邹家在临阳算得上是大族,可到了京城,却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人脉。若是想让他去静远书院,是没有门路的。”
“所以,这件事还得仰仗你们帮忙,我们只求一个入考名额,若敬文真没这个才气,便罢了。这些银子,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邹老夫人说得生疏又客气。
她这般,完全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倒像是陌生人。
秦九微垂着眸子,谢砚礼在一旁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
随后谢砚礼低声道:“外祖母,这个忙并不难,我可以一助……”
听此,邹老夫人眼睛一亮。
不等她开口,谢砚礼继续道:“但这些钱,外祖母还是拿回去吧。”
“若没什么事,还请回吧,天色已晚。”
这些年,他和邹家确实不亲近。
不过他身上始终留着邹氏的血,能帮的忙自然会帮。
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听到他这明显的赶客,邹老夫人的表情怔了片刻。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
谢砚礼心里是有怨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怨他们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把他丢给继母,让他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宅府。
这件事没什么好辩驳的。
他现在愿意帮她们,她已经很意外了。
邹老夫人起身,邹清和连忙上前扶住她。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邹老夫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立在原地,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银子,你还是收着吧,这些年,是我们欠你的。”
生疏冷漠了这么久,不是一时能化开的。
他们彼此也清楚,那个坎过不去。
她依旧恨谢家,连带着也不喜欢谢砚礼。
同样,谢砚礼也怨他们。
说完,邹老夫人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谢砚礼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银子出神。
一瞬间,他想起很多幼年的事。
小时候,他是见过邹老夫人一面的。
那时他刚记事,邹家述职来京城,前来拜祭母亲。
他只记得,当时母亲的灵前灯火微弱,院中洒满了细雨。
邹老夫人披着一件灰色大氅,看着他的目光很是厌恶。
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声地刺在他身上。
后来,邹清和低声唤了一声“母亲”,邹老夫人才动了动嘴唇。
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闭上了嘴,转头就走了。
那是他幼年为数不多的记忆。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邹老夫人,只偶尔听人提起过她。
他从出生起,就被世上所有人抛弃了。
没有人向着他,护着他。
谢砚礼垂眸,眼神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脆弱。
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进怀中。
秦九微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抚他的背,动作轻柔。
谢砚礼一顿,随后闭上眼睛,靠在她的怀中。
在烛光下依偎着她。
翌日,颐安院。
“老夫人,今日来是想与您商量一件事。”秦九微温声开口。
谢老夫人端起手边的茶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今府中有不少年迈的嬷嬷,她们年轻时勤勤恳恳地侍奉侯府,为府中立下不少功劳,”
“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渐渐不如从前,不少人都抱病在身,却没有机会请好大夫细看。咱们不能只让人家辛苦一辈子,到头来却连个安心的晚年也不给。”
谢老夫人闻言,眉头轻皱,似在思量。
秦九微继续说道:“若能请太医为她们看诊,既是体恤府中老人,也是让下人们看到府里的恩德。这样一来,府中上下齐心,心甘情愿效忠侯府,侯府也会更好。”
谢老夫人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有理,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办。”
秦九微对此早有计划,下午时便把事情办好。
后院中。
几位嬷嬷坐在桌前,宫中的太医端坐在临时设立的诊案前,认真把脉,询问病情。
嬷嬷们的身后还跟着许多老嬷嬷,正在依次排队。
排队时,几道细碎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有一天竟然还能让宫里的太医亲自为的把脉!我何德何能啊!”
“是啊,少夫人待咱们下人这般好,简直是咱们的再生恩人了。”
“这才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秦九微从廊下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小荷。
她停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正在为嬷嬷诊治的太医身上。
“小姐,你这一招实在是好,这样我们为李嬷嬷看病,就可以完全不引人注目了。”
秦九微出声问道:“林太医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正在后院。”
“好。”秦九微轻点了下头,“我亲自去看看。”
后院。
侍女推开木门,屋里一片昏暗。
秦九微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太医,两人走进屋中。
屋子里,李嬷嬷蜷缩在角落,嘴里低声喃喃着什么,目光涣散。
林太医走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又蹲下身去轻声与她交谈。
片刻后,他站起身,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