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眼珠子一瞪,“老三…咱哥俩这么多年关系,你跟我扯啥呢?到底咋回事?”
“哎呀…田明呐,我跟你说也没有用,时代变了,不像咱以前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啥意思?”
“你哥给老孟家盖厂房,就是咱街边干水泥厂那个老孟。”
“啊…我知道!。”
“盖完了说是差点工钱,具体咋回事咱也不知道。”
“后期就听说老孟带人,来把你哥给砍了。”
“老孟带人来把我哥给砍了?”
“反正我们都这么听说的,谁也没去证实。”
“就是干水泥厂那个老孟是吧?”
“对。”
“我操他妈!我不吃了,我回去了。”
“不是田明呐,你可不能干傻事啊!我告诉你,那老孟现在可不是当年啦!当年他家就有钱,但那小子没像现在这样!现在你都想象不到,手底下兄弟老多了。那家伙现在谁都整不了他。你看这事儿都过去快一年了,你就认了得了!你哥也没说啥,你这刚回来可别惹祸啊!。”
“操…我他妈不用你管!”
田明起身,直接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哥跟嫂子饭都做好了,也没吃,就等田明回来呢。
田明一进屋,他哥抬头一瞅。
“哎呀,兄弟回来了,来,盛碗吃饭。”
他哥一抬胳膊,那老胳膊搁那晃荡。
田明一瞅,心里他妈老不得劲了。
“哥,你坐下。”
“兄弟回来了,吃口家里饭。”
“行。”
嫂子把饭盛上来。
田杰就说了。
“兄弟,这半年多遭罪了吧?”
“哥,遭啥罪,没事。”
“你说你这孩子我也没法说,年轻时候我说你你就不听,到了惹祸了吧,行了,咱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往后你可得好好的了,可不能给哥惹祸了。”
“哥这头跟你嫂子攒了点钱,咱哥俩干个几年,然后把咱家房子翻修一下子,给你找个像样的媳妇。”
“行了,这都是次要的。”
就这么的,哥俩唠了半宿,有说不完的嗑。毕竟八年里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唠着唠着就干到二半夜了。
田明坐旁边一声不吭地听着,田杰嘴就没闲着,有说不完的话。
最后田明说了:哥,明早去给咱爸咱妈上坟去。
就这么的,大伙都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田明老早就爬起来了。
搁里边待八年养成习惯了,睡不了懒觉。
起来就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也是有点不适应,冷不丁回来过这种日子,扫扫院子,活动活动筋骨。
这时候田杰也起来了:老弟,起这么早呢。
睡不着。
那这么的,咱吃饭吧,让你嫂子做饭,把昨晚上剩的菜热一热,吃一口,吃完咱去看咱爸咱妈去。
就这么的,哥俩吃完饭,夹着烧纸,就奔坟地去了。
他俩的爹是田明没进去之前走的,他妈是田明进去以后没的,最后一眼田明都没见着,心里头对他妈老愧疚了。
哥俩来到父母坟前,该扫的扫,该收拾的收拾。田明站那儿瞅着坟头,张嘴就说了:爸,妈,儿子回来了。对不起你们,我妈最后一面我都没见着。
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话说完,纸也烧得差不多了。
田明回头就跟他哥说:
爸妈现在都走了,你跟我嫂子,还有我那大侄儿,你们仨往后一定要好好的。
你说啥呢,烧糊涂了?
我就说你们仨往后好好过日子。
啥我们仨呀,咱四个,咱是一家人,你傻了咋的,咱家现在四口人。
哎呀,你别管我了哥。
不是你要干啥去啊?
你别管我干啥,你跟我嫂子好好过,把我大侄儿抚养成人,别走我这条路,知道不,我这辈子算是完犊子了,白扯了。
兄弟,你咋的,国家教育你八年还没教育明白啊?
别管我说啥了。
不是你到底要干啥去啊?
我出去打工还不行吗?
你打啥工啊,咱都说好了,哥这儿有的是活,哥还缺人呢,你给哥打工行不行,你别走了。我告诉你,在爸妈跟前我把话撂这儿,你要不听我话,以前我管不了你,这回我必须管你。
说着,抬起那只受过伤的胳膊,指着田明。越指田明心里越不是滋味,瞅着他哥那胳膊,鼻子直发酸。
哥,你别管我了,啥都不用你管。
你都三十郎当岁了,不务正业,媳妇都没说上,干啥啥不行,你就搁我跟前待着。发布页LtXsfB点¢○㎡
就这么的,哥俩拌着嘴就回家了。
到了家,老房子一溜儿三间,他哥跟他嫂子住东边那屋,以前爸妈住的西边那屋空着。
哥嫂结婚时盖的新房子,这头直接给田明腾出来了。
兄弟,这回你住新房子,以后说媳妇就搁这屋。
田杰拍了拍弟弟肩膀,我跟你嫂子搬爸妈那屋去,俺俩都这么多年了,住哪屋都一样。兄弟,好好干,现在这社会跟以前不同了,往后好日子长着呢,咱哥们只要认干,钱差不了。再找个正儿八经媳妇一结婚,过日子多好。
田明嘴上嗯啊答应着,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转悠的都是他哥那条残胳膊。
就这么的到了晚上。少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踏实,跟媳妇念叨:这两天我就觉着明子不对劲儿呢?。
咋不对了?
我瞅这孩子性格都变了,跟我说话也不像以前那味儿了,成天闷着不吱声。
可能刚回来不习惯呗,缓两天就好了,不能像你想的那样。
行吧,你这两天多盯着点他,我总觉着哪儿不对,但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头…田明回了自己屋,四下撒摸一圈,摸进厨房翻出一把杀猪用的四尖刀,一尺来长,磨得锋快。拿起来哗啦哗啦又蹭了半天,找张旧报纸裹严实,往后腰一塞。
接着又溜进仓房,拽出一捆绳子,往嘎吱窝底下一夹,悄摸就从院子里溜出去了。
那阵儿天刚擦黑。
田明直奔老孟家的水泥厂,蹲在厂子外头蹲了足足有一两个钟头,盯着里头的动静。
厂子里,老孟正跟几个哥们围桌子喝酒,喝得正上头。
有人喝嗨了一拍桌子:老孟,上你这块来了,咋就干巴喝呀?
四方台这破地方,没啥娱乐项目。
啥叫没啥娱乐项目,要啥有啥!
老孟舌头都硬了,拍着胸脯吹牛逼,我跟你说,在四方台,我老孟就相当于皇上,不管上哪儿去,到哪咱都有面子。
那别喝了,搁这喝素酒啥意思,上街里,找个地方乐乐去!
就这么的,哥几个晃晃悠悠上了车,奔街里开去。
那年代的车再慢也有五六十迈,田明搁后边撒腿就撵。
车在道上跑,他就顺着道边苞米地的土道呜呜跑,好在水泥厂离街里,本来就没多远。
等老孟的车,停在街里一家夜总会门口,田明也呼哧带喘地追到了。
后腰别着尖刀,嘎吱窝夹着绳子,田明往夜总会对面马路牙子上一站,隔着街冷冷盯着门口。
老孟他们从车上下来,一个个东倒西歪,搂肩搭背的,都喝得差不多了。
今儿个哥几个来四方台看我老孟,必须让你们满意得劲儿!
老孟大着舌头嚷嚷,在四方台,咱他妈想干啥就干啥!
哥几个嘻嘻哈哈,搂着就进屋了,谁也没瞅见马路对面,那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屋里头音乐挺响,一楼迪吧咣咣的,震得玻璃都嗡嗡的。
玩了没多大一会儿,老孟兜里电话响了,屋里吵得啥也听不清,他骂骂咧咧挤出来,接电话。
站在夜总会大门口,老孟大着舌头:这点事儿你还给我打电话,至于吗?找二庆办去,对,二庆,咱都哥们儿……没事没事,这点事儿往后不用跟我说,找我兄弟二庆就行……啊…我玩呢,外地来几个哥们儿,夜总会呢,今儿没少喝……行了行了,有事明天再说,哥几个等着呢,挂了。
啪嚓…把电话一挂,老孟转身就要往回走,一回头…我操!
田明就站他跟前,脸上一点表情没有,铁青着一张脸,直勾勾瞅着他。
老孟当时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田明上前一步,咔嚓…从后腰拽出那把四尖刀,直接就顶老孟肚子上了。
哥们儿…哥们儿,咋回事啊?要钱是吧?要钱我有,我给你钱,你别动!
老孟吓得直往后缩,我不动我不动,兄弟别冲动,钱我有的是,你要钱你吱声。
跟我走。
不是兄弟,干啥去啊……
刀尖往肚皮里又顶了顶。
走走走,我走我走!
老孟让刀尖顶着,一步步退到马路边。
田明右手一招,拦了辆出租车,俩人钻后座坐下。
司机回头问:哥俩上哪啊?
田明刀顶着老孟肋巴,报了个地名…坟山那边。
司机愣了:那地方?这大半夜的上那地方干啥去啊?
你走你的。
那到那地方得加钱啊。
操…不差你钱。
行吧。
出租车就往山那边开。
道上老孟还想套话:兄弟…兄弟……
别说话。
不是兄弟,你要钱给你钱,咱是哪的啊,哥咋惹着你了……
别他妈说话。
那行,我不说我不说。
老孟咽了口唾沫,心里发毛,那地方可是坟圈子啊,拉他去那干啥啊??。
一路无话,出租车开到山脚下就停了。
上头全是老树林子,黑黢黢的。
哥们,到了。
田明掏出钱递过去:不用等了,走吧。
哎,那我先回去了。
出租车调个头,一溜烟开走了。
车一走,四下里立马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吹得树林子哗哗响,老孟站那儿腿肚子都转筋了。
田明伸手一比划,示意老孟往前走。
这山是他爹妈坟地所在,地形他熟得不能再熟,哪块有树哪块有沟,门儿清。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摸到了山顶。
兄弟,你倒是跟我说句痛快话,到底咋回事啊?
田明把绳子从嘎吱窝底下抽出来,往老孟跟前一扔:自己捆上。
啊?我自己捆?
对,自己捆。
行行行。
老孟捡起绳子,磨磨唧唧往自己身上绕,不是兄弟,你捆我干啥呀……
话没说完,田明一把拽过绳子头,三下两下就把老孟,结结实实绑在了一棵老树上。
兄弟兄弟,咱有话好说,要钱你就开口,要多些我都有。
老孟彻底慌了,咱哥俩没冤没仇的,也不认不识,是谁找你来的还是咋的?
老孟这些年横行霸道,逮谁欺负谁,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到底跟谁结了死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眼前这主儿是谁。
田明把刀从嘎吱窝底下抽出来,刀尖在老孟脸前晃了晃:田杰你认识吗?
谁?田杰啊?认识认识,我知道他!
我是他弟弟,田明。
哎呀…田明兄弟!我是你孟哥呀,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咱哥俩还见过呢!老孟赶紧套近乎。
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
田明不吃这套,我哥那条胳膊,是不是你给打的?
兄弟兄弟,你不知道咋回事!
老孟急了,是你哥先找的王大本,那虎逼拎着刀要杀我去!都架我脖子上了!给我气完了,我这不也是气头上么,就还手打了两下子,谁知道胳膊就折了……
咱关系都不错,你说你扯这事儿干啥,有事咱说事呗。
老孟嘴皮子飞快,兄弟,要不这么的,我给你哥拿点钱,赔点钱还不行吗?
话没说完。
噗嗤——!
田明抬手就是一刀,直接捅肚子上了。
嗷………兄弟!兄弟…我操!老孟嗷一嗓子。
紧接着又是第二刀、第三刀。
老孟绑在树上动弹不得,嗷嗷喊,可这深山老林里,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田明把刀往外一拔,血噌一下…就窜出来了,顺着裤腿往下淌。
兄…弟…兄弟!快救我!我不行了!
老孟脸都白了,汗珠子混着血往下掉,兄弟快给我整医院去,再晚我就淌死了!
记住了。
田明冷冷盯着他,我叫田明。以后再他妈敢欺负我哥,我直接整死你。
知道知道,兄弟我知道了!老孟连连点头,那这事……咱咋整啊?
欠我哥多少钱?
二十多万,不到三十。
你这么的,我给他拿三十,行不?我拿五十!老孟赶紧加价。
五十?
五十行,我有,我有!
打电话,让人把钱送到西山脚下,我下去取。
别别别兄弟!
老孟都快哭了,你先把哥放了,给哥拉医院去行不行?哥这真不行了,再挺会儿哥就没了!
打不打?
啊……我…我打我打!
老孟哆哆嗦嗦拿起手机,刚要拨号,夜总会那帮哥们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按了免提,那头吵吵嚷嚷的:老孟!搁哪呢?你他妈钻尿道跑了?喝点逼酒人没影了,赶紧回来,等你买单呢!
你们先玩,我马上回去。
别扯那没用的,赶紧的!
行行行,我挂了啊。
田明伸手直接把电话按了:打你兄弟电话。
老孟赶紧拨号码,打通了对着那头喊:你上我办公室,取五十万现金出来。
咋的了哥?
别管咋的,给我送到西山上来,我在山上呢。
哥,大半夜的送现金上西山干啥啊?
别磨叽,赶紧的!
啪嚓…挂了电话。
俩人就站山顶上等着。这地方高,山下道上啥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兄弟兄弟,你找啥玩意儿给我堵堵呗,包一下也行,我这真不行了,再淌会儿…我血就干了。老孟脸惨白,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田明跟没听见似的,掏出烟来咔哒点上,靠树蹲着抽,一声不吭,就等钱。
兄弟……得多长时间啊?
多半天取决于你钱啥时候到。
兄弟你先给我送医院去还不行吗?我都说了钱给你拿……
等着。
再没人说话。
山里头特别静,静得瘆人。
大半夜的,林子里啥鸟都有,嘎啦嘎啦叫两声,听着浑身发毛。
就这么熬了十多分钟,远远瞅着山下有道车灯晃过来了。
兄弟兄弟!来了!老孟激动得直挣巴,你瞅瞅,是不是来了!
田明朝山下瞥了一眼,站起身把刀往后腰一别。
你在这儿待着。
不是,那你给我解开啊!
一会儿你兄弟上来接你。
田明兄弟!老孟都快哭了,哥现在说话都费劲了,血淌太多了,兄弟你放过哥吧……
等着。
撂下俩字,田明转身就下山了。
到了山脚,直接往道中间一站,把车拦住了。
司机吓一跳,踩了刹车探出头:谁啊?干啥的?
给老孟送钱的吧?
啊对。
钱给我。
不是,我孟哥呢?
先把钱给我。
司机把一袋子钱递出来,还问:孟哥搁哪呢?
山上呢,自己找去吧。
司机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就往山上跑。
田明把五十万现金往怀里一抱,转身就扎进了旁边的黑夜里,几步就消失在夜色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山上那小子呼哧带喘爬上去,老远就喊:哥!孟哥!搁哪呢?
这呢这呢!快来!老孟跟见着亲人似的。
跑过来一看老孟绑树上浑身是血,吓懵了:哥咋的了这是?
别说了!快给我解开!开车拉我上医院!
手忙脚乱解开绳子,搀着老孟就往山下跑。
这头田明一路跑回街里,没回自己家,直奔他发小那儿去了。
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叫老三那个。
老三正搁屋里睡觉呢,听见外头叮了咣啷砸门,蒙头蒙脑地坐起来,不知道咋回事。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田明一头扎了进来。
我操谁啊?
老三吓得一激灵,揉揉眼睛一看,我操…大明?你干鸡巴啊大半夜的?
瞅见田明怀里鼓鼓囊囊一袋子,打开一瞅,全是钱。
你在哪整的?抢去了?
老三眼睛都直了,田明,你咋的,里头他妈没待够啊?
你别管。
田明把钱往炕上一扔,明天你把这钱给我哥送去,知道不。
不是你搁哪整这么些钱啊?
老三咽了口唾沫,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呐!
我搁哪整的你别管,我让你给我哥送去就送去。
田明顿了顿,老三,我哥你帮我照顾照顾,我走了。
不是你咋的了?
老孟让我干了。
啥?!
老三嗷一嗓子,你给老孟干了?!
那你完了!你这不废了吗!
老三脸都白了,老孟你不知道啊,他家老有势力了!
这你就别管了。
田明摆摆手,把你电话给我用用。
咋,你拿我电话走啊?
不拿走,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老三把电话递过去。田明拨了号,那头他哥睡得迷迷糊糊的。
谁啊?
哥,我田明。
啊?你不睡觉啊,搁哪呢?
哥你别管我搁哪,你听我说,我把老孟干了。
啥?!你给老孟干了?
田杰当时就醒透了,兄弟你干他干啥啊!你这……哎呀!
哥,这事都完事了,你别说了。
田明声音很平静,我剩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就起来,跟我嫂子上老三家来,把钱取走。完了你跟我嫂子上我嫂子娘家躲躲去,老孟那伙人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不是兄弟你搁哪呢?
你别管我搁哪了,我走了。
兄弟!
哥你别管了,你跟我嫂子一定要躲一躲。好了。
啪嚓,电话挂了。
那头田杰媳妇也醒了,迷迷糊糊问:咋的了?
田明说他把老孟干了,还让我上老三家取钱去,说让咱俩今晚上连夜走,躲一躲。
啥?他给老孟销户了?
媳妇也吓傻了,这孩子不废了吗!
不行,我的得抓紧上老三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