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发布页LtXsfB点¢○㎡沈渡的脚步声也慢了,但还是三快一慢,节奏没变。
“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沈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姜里没回答。
“你第一次上台表演的时候,几岁?”
“你问这个干什么?”姜里有些不耐烦。
“让你分心。分心就不沉了。”
姜里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第一次上台表演,十几岁,在一个小剧场,观众不到八十人。她表演的是《灰姑娘的水晶鞋》,把一只真的玻璃鞋变没了。谢幕的时候掉了一只耳环,她没发现。有人在最后一排看到了她。那个人跟了她五年。
……那个人是谁?
“十八。”她说。“第一次上台,十八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紧张吗?”
“不紧张。”她很傲慢。
“骗人。”
姜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身体轻了一些。
第四重:噬。
精力在流失。不是普通的困,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疲惫,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骨髓。眼皮发沉,腿发软,刀柄从手里滑了一次,她弯腰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这诅咒有点意思。”姜里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腕,“看来万明为了守住灯芯,也是费尽心思了。”
“灯芯在他体内。”沈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永远三步。“他拿灯芯续命。没有灯芯,他早死了。”
“为了得到姜蘅一次回头,把自己弄成这样。”姜里不屑,脚步没停,但侧了侧头,眼角余光扫到沈渡的轮廓。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说,他恨姜蘅吗?”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不是停,是缓了半拍,然后恢复了节奏。
“不恨。”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是恨。他知道的只有不甘心。”
“你呢?”姜里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不重要的问题。“你恨他吗?”
沉默。
“我说过。”沈渡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个音。“恨一个人需要记住他。”
姜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弧度。她把脚步放慢了半步,和他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两步。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不是注视,是感知。像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知道前面有光。
“那你恨姜蘅吗?”
沈渡没有回答。
毕竟这百年的诅咒,因姜蘅而起。如果不是她那句话——“沈渡才是值得尊敬的人”——万明的嫉妒不会烧到沈渡身上。但姜里问的不是这个。她问的是:你还记得姜蘅吗?你能记住她多久?
脚步声停了。
姜里也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身后那个人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放在路边的旧雕像,安静,不发光,但你不能忽略他。
“你的时间不多,不要试图了解我。”沈渡说。
不是冷漠,不是拒绝,是一种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