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镇长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今厌好心地重复一遍：“你求我，我就去。”
“我凭什么求你！”镇长压着的怒火火山一般喷发，冲着今厌怒吼。
今厌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纸人，你们的归灵日怕是办不起来，现在纸人在我手里，你求我不是应该的吗？”
镇长可能没有遇见过这么刁钻的扎纸匠人，胸口起起伏伏，气得用鼻子喷气。
今厌目光扫过他周边的镇民，提出一个建议：“或者你让他们来抢。”
“……”
不久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镇长哪里敢让镇民上去送人头。
……
……
堂屋内。
“刚才让你们出去不出去，现在又想出去了，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元绮白拦着其他人，主要是拦着雪鸽。
段雨明插在两人中间劝和：“再等等，还有时间……”
雪鸽提醒元绮白：“错过归灵日，你也别想离开这个副本！她的行事作风可不像个正常玩家，到时候拉着大家一起死，你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副本也有时间限制，玩家不能一直待在副本里。
错过时间还没有找到生门，就会永远被留在这个副本里。
元绮白甜美的声音都变得凶巴巴的：“我乐意，要你管！待着，不许动！”
大佬其实没说不让他们出去。
不过元绮白觉得他们这个时候出去，就是助长NPC的威风，让大佬难堪。
雪鸽：“……”
今厌就站在门外，雪鸽还真不敢强行出去。
雪鸽握紧拳头，不再说话。
门外传来镇民颤巍巍的劝说声：“镇长，归灵日重要，大家还等着呢。不要跟她计较，您……”
片刻后，镇长的声音响起。
“小师傅，求你叫上其他小师傅，快带着纸人跟我去参加归灵日。”
镇长的声音并不和蔼，哪里像是求人，更像是要杀人。
不过今厌也不在意镇长诚心不诚心。
归灵日对镇民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即便想杀自己，却还是得低三下气求自己。
看来归灵日出错，对镇民来说是一场灾难。
今厌实力不祥，镇长不敢用强，抢走纸人。
而且镇长似乎还需要用到他们，憋着怨气求着今厌。
今厌卡着最后的时间，总算松口，纡尊降贵地同意跟他们去参加归灵日。
元绮白和另外三个玩家带着纸人出来，被镇民们以包围的姿态‘护送’着离开纸人铺。
元绮白自然地走在今厌身边，视线却不断观察四周的镇民。
“他们把颜料托盘带来了……”元绮白发现后面的镇民，拿着上色的托盘，心底不安，“他们不会让我们点睛吧？”
“嗯。”今厌目视前方，懒洋洋地应了声。
“……”大佬心态是真好。
从纸人铺出来，他们在往东边走，过去的路上不断有镇民打开门，提着灯笼加入他们的队伍。
密密麻麻的队伍蜿蜒在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头。
元绮白和另外三个玩家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人，他们就算有异能和道具，逃脱也很困难。
一直走到镇子最东边，穿过一片竹林，进入空旷的荒地。
荒地被人修整过，最中间搭起了一个平台，上面有一张供桌，朝着密林山脉方向。
有不少镇民已经等在这里。
今厌他们过来，镇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镇长领着他们登上平台。
“各位小师傅，请把纸人放在这里。”镇长指着供桌的方向，“分成两列放好即可。”
其他镇民齐刷刷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灯笼的光芒将他们的脸映衬着略微发白。
段雨明心底焦灼，手肘捣鼓一下麦槐玉：“怎么办？我们还没有找到这个副本的生门……”
麦槐玉皱着眉，哪里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副本的难度跟她打听到的不太一样……
郭峰辉这个线索，误导了他们的方向。
在段雨明焦灼的时候，今厌已经拎着她那两个纸人，放到了镇长指定的位置。
“我徒弟扎的纸人，放在第一排很合适。”路过镇长还不忘夸奖她的爱徒。
杀人诛心这个词和NPC也很配。
镇长的目光若是能杀人，今厌恐怕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元绮白紧跟着今厌，将纸人放在了第二排。
等其他放纸人的时候，元绮白小声跟今厌叭叭：“这个副本的生门是什么啊？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生门的线索……会不会是那个镜子？”
元绮白想到照了两遍的镜子。
玩家照了镜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元绮白不会觉得没问题，肯定有作用，只是还没显现出来。
今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逐渐成列的纸人们，没有搭理元绮白。
纸人依次放好。
镇长上前点香，朝着山的方向拜下。
镇民们跟随镇长的动作，虔诚无比。
今厌往台下看去，所有人都无声无息地匍匐在地，队伍连绵进了竹林深处。
站在平台上的玩家们，成为突兀的存在。
镇长拜了三下，起身，转身面向镇民，高呼一声：“纸人点睛，故人归灵——”
第一排的镇民起身，低着头捧着托盘送到玩家们面前。
元绮白脸色一白，果然如此！
长工没了，今厌这次倒是配合，直接拿起毛笔，朝着纸人走去。
镇长盯着她，明显怕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今厌拿着毛笔，随意在纸人眼眶里点了两下。
点完之后，无事发生。
元绮白心中不安，可还是紧随着今厌之后，给她的纸人点了睛。
点完睛的纸人，多了神采。
即便是元绮白手艺不好，此时看这纸人，也好看多了……
另外三人没动，镇长催促：“该你们了。”
“该你们了——”
匍匐在地的镇民齐声重复镇长的话，声音在黑夜里飘向山林深处，说不出来的诡异。
“真的要点？”
“这么多镇民，不点怎么办？”
“先点吧。”
三人被迫给纸人点睛。
最后一个纸人点完，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三人都松口气，快速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