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脚步都给我加快!”
“那儿,往那个方向冲!”
八百精锐羌兵顺着地上洒下的白灰迈步狂奔,队伍渐渐排成一字长蛇阵,带队的千户谋克名为扎木木,他们的目标就是也哈大响箭升腾的地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百里天纵这一招果然有用,白灰为线、烟花为点,找起来路轻松多了,一路上只需要零星的伏击,都被轻松化解。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激战中被杀蜀军的尸体,几百人摩拳擦掌地抵达了目的地,远远就看见了也哈大那群人的身影。
“也哈兄弟,我来了!”
“哈哈哈!”
一开始扎木木还兴奋地挥手招呼,可对面的人毫不理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直到走近了,扎木木的瞳孔才骤然一缩:
“停!”
只见几十名羌兵并非站立,而是被一杆杆血迹斑斑的长枪从后背贯入,枪尾深深插入泥土,硬生生将他们“钉”在了原地,临死前的瞳孔中充斥着绝望与恐惧。
尸体姿态各异,头颅低垂,在燥热的穿堂风中微微晃动。最前方是也哈大,双手无力下垂,咽喉处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正缓缓渗出鲜血,双眼圆睁,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
地上隐约可见激烈搏斗的痕迹,但并没有蜀军的尸体,几十具死尸在山谷中无声矗立,场面甚是可怖。
“咕噜。”
扎木木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两侧略高的山坡,紧握弯刀:
“都小心点,情况不对劲!”
“轰隆隆!”
话音未落,山坡之上陡然滚落无数巨石,几名倒霉的羌兵当场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巨石砸落的位置刚好处于一字长蛇阵的中段。
“小心,有埋伏!”
“杀啊,围歼羌兵!”
“宰了这群杂碎,替百姓们报仇,报仇!”
巨石飞溅,浓烟滚滚,吼声四起,回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就像是有数以千计的蜀军围在四面八方,令羌兵越发慌乱。
扎木木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急声吼道:
“稳住,各自结阵迎敌,不要乱!”
“不要乱!”
“轰隆隆!”
“啊啊!”
当巨石落下、灰尘散尽之时,八百人的一字长蛇阵已经被拦腰切成了两段,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堆成小坡的石块还有被砸成烂泥的死尸,首尾不能相顾。发布页Ltxsdz…℃〇M
“轰!”
一座五百人的蜀军大阵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前方,盾牌为墙、长枪如林,寒芒毕露。
大阵中央,吕毅手握长剑,剑锋鲜血淋漓,显然也哈大那队人就死在他们手里。
退路尽断,两侧皆是山丘,前方乃蜀军枪阵,羌兵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必死之地。
最令扎木木心惊胆战的是刚进入山丘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招展的帅旗,可现在他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沙丘和石块,帅旗没了!
尼玛的,难道这大阵真能移动不成!
什么吉门,分明还是凶门!
“妈的。”
扎木木咬牙切齿,一手持盾一手握刀,狞声吼道:
“子就不信蜀国小儿还能翻天不成!兄弟们,杀!”
吕毅剑锋前指,怒吼一声:
“一个不留!”
“结阵,前进!”
“嚯!”
蜀军前排盾墙应声而前,三排重盾层层交叠,盾缘下压,沉闷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长枪,突刺!”
“嚯!”
第二、第三排蜀军齐声怒吼,无数长枪从盾牌间隙豁然刺出,狠狠扎向被压缩在狭窄谷地的羌兵。
“噗嗤噗嗤!”
枪尖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羌兵前排的圆盾防御力远不如铁盾,瞬间被捅穿。有人被刺中腹部,肠子顺着枪杆滑出;有人试图格挡,长枪却刁钻地绕过弯刀,透背而出……
“破阵!给老子破开!”
扎木木目眦欲裂,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尸体,手握盾牌像头蛮牛般狠狠撞向蜀军盾墙!
“砰!”
撞击声震耳欲聋,盾墙微微后挫,持盾的蜀军士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抵住。几乎同时,三杆长枪毒辣地从不同角度攒刺而至。
扎木木挥刀格开一杆,盾牌挡偏一杆,第三杆却“嗤”的一声擦着他的肋部划过,甲叶崩飞,带起一溜血花,逼得扎木木又重新退入人群。
“杀!”
“拼了!”
他身后的羌兵也红了眼,自知退路已断,凶性彻底爆发,甚至主动扑向枪林,用身体卡住刺来的长枪,给同伴创造贴近劈砍的机会。
弯刀疯狂地砍劈在盾面上,火星四溅,更有悍卒合身滚地,试图从盾牌下方突入,却立刻被后排递补上来的短矛手钉死在地上。
两军激战,贴身肉搏!
不得不说,羌兵确实骁勇异常,然而蜀军阵型稳如磐石,前排盾手受伤或力竭,后排立即补上。长枪手刺杀、回收、再刺杀,形成一道死亡循环。
山谷地形本就狭窄,羌兵无法展开,退路更被巨石截断,首尾难顾,只能挤在一起承受着连绵不绝的枪刺。
“向前,都给我向前冲!”
扎木木看出只有挤垮最前排的盾手才有一线生机,羌兵发疯似的向前涌动,用肩膀、用盾牌、用尸体硬顶,蜀军盾墙开始出现凹痕,阵线微微波动。
吕毅冷眼旁观,剑锋再指:
“弓弩手,射!”
“嗖嗖嗖!”
盾阵后方以及两侧山坡上,早已蛰伏的蜀军弓弩手松弦放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当空砸落,正在奋力推挤的羌兵成片倒下,后排补上,又立刻被下一轮弩矢射翻。
扎木木肩头也中了一箭,剧痛钻心。他环顾四周,三四百精锐此刻已倒下近半,剩余的人被压缩在方圆不足三十步的绝地,脚下满是同袍的尸体,而死亡还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杀一个够本,拼了!”
扎木木知道已无生路,狂性大发,挥刀狂吼:
“向前!我草原男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残存的羌兵发出绝望的嚎叫,不再理会刺来的长枪和弩矢,朝着盾墙发起最后的冲击。
他们叠罗汉般爬上同袍的尸体,高高跃起,扑向盾墙后的枪手;有人甚至扔了弯刀,徒手抓住刺来的枪杆,任由枪尖穿透身体,也要将蜀军拖倒。
亡命的反扑让蜀军阵线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几处盾牌被撞开缺口,数名羌兵成功突入,弯刀狂舞,砍翻了两三名长枪手。但缺口旋即被后方补上的刀盾手封堵,突入的羌兵立刻陷入重围,被乱刀分尸。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羌兵在绝望中疯狂,蜀军何尝不是杀红了眼?
长枪反复捅刺,盾墙步步紧逼,将活着的人不断压向石壁和尸堆。空间越来越小,羌兵甚至难以挥动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一次次刺入身体。
哪怕羌兵已死,长枪依旧一枪枪将他们捅成肉泥。
自羌兵入境以来,无数村庄惨遭蹂躏,蜀军心中可是有滔天之恨!
“停!”
“轰!”
伴随着吕毅的一声怒喝,蜀军盾墙终于停了下来,因为重重堆叠的尸体中只剩扎木木一人还站着。
这位千户谋克身负数创,浑身浴血,砍卷了刀、砸碎了盾,身边亲卫死伤殆尽,眼中满是麻木。
地上残肢断臂无数,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如此血腥的场面让他彻底绝望。
“弓弩预备!”
“放!”
“嗖嗖嗖!”
在扎木木无比绝望的眼神中,百箭齐发,瞬间将他射成了马蜂窝。
尸体堆积如山,断肢残骸与破碎的兵刃混杂,几乎填平了这段狭窄的谷地。
数百羌兵精锐,无一生还!
这一处“吉门”的入口已被彻底封死。
而阵中其他几处升腾烟花的方向,喊杀与惨叫正隐隐传来,此起彼伏。
这座九宫八卦阵,才刚刚开始展露它狰狞的獠牙。
战场之外,耶律阿保机等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雀跃渐渐变得凝重,因为阵中的吼声越来越小了,且陆续有溃兵逃出大阵,人人面色慌乱。
这一幕在三天前刚刚上演过。
众人久久不语,头一次心生无力之感。
“唉。”
百里天纵长叹一声:
“收兵吧。”
……
蜀国京城,皇城宫楼
夜幕笼罩着这座都城,可城内再也不见繁华取乐之景,唯有恐怖、慌乱。
赵煜孤身一人矗立城头,手中握着刚刚从八佰坡传来的军报,怅然道:
“李先生,蜀国的最后一线生机,只能靠你了。”
承烈二年夏
大蜀兵部尚书李泌,率三万残师于八佰坡布九宫八卦阵,半个月内西羌十万铁骑未能前进一步。
九战九捷,名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