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线另一端还有个瘸子老兵,军中都叫他赵瘸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此人一开始是边军,拿过刀上过战场,也算是见过血的,可几年前一场大战中不幸摔断了腿,只好在后军当个马夫,勉强糊口。
照理来说今日他不该上阵厮杀,但他愣是从营中偷了一副破甲、老马混进了骑阵。
虽然是个瘸子,可他骑术还行,腰身一扭就躲过了羌骑刺来的长枪,反手一抓,利用惯性顺势将羌兵给拽了过来,然后用头狠狠磕了过去,砰的一声,羌兵愣是被砸得头晕目眩,然后被赵瘸子一刀给抹了脖子。
“混账,找死!”
同伴被杀,两侧羌兵陡然暴怒,齐齐捅枪而来,两侧枪锋已近在咫尺,左右夹击几乎躲无可躲,赵瘸子却突然松开缰绳,整个人向后一仰,身体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那杆刺向咽喉的长枪擦着下巴掠过,算是险险避开,但另一杆枪则深深扎进他的左腹,赵瘸子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冲力猛地一拽枪杆,将那羌兵连人带枪扯得向前一扑。
赵瘸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夹马腹,瘸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战马嘶鸣着朝前猛冲,将那名失衡的羌兵撞翻在地,马蹄踏碎胸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名羌兵见同伴惨死,怒喝着再度挺枪刺来,这一次赵瘸子已无力躲闪,枪尖透背而出,鲜血飚射,可他竟顺着枪杆向前一扑,任由长枪贯穿身躯,整个人扑到羌兵马上,左臂死死箍住对方脖颈,右手短刀狠狠捅进对方腰腹,连捅数下。
“死死,给我死!”
“你们这些杀不尽的羌贼,给我死!”
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怨恨、愤怒,鲜血从两人身上狂涌而出,染红了马鞍。羌兵瞪大眼睛,双手终于无力坠落。赵瘸子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用最后一丝气力嘶吼道:
“老子……够本了!”
两具尸体一同坠马,滚入漫天烟尘。
一幕幕悲壮的场面在战场中不断上演,两军锋线已经对凿一场,浑身鲜血的罗成率先杀出了敌阵,而后迅速领军转向再冲,六千羌骑的变阵要更为流畅,阵型也相当严整,两军高下立判。发布页LtXsfB点¢○㎡
虽然死了很多人,虽然骑战不敌,可蜀军全然不见畏惧之色,全都跟着罗成前冲。面对汹汹而来的锋线,罗成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策马持枪,红缨向前:
“给我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再冲的一刹那,好几名羌骑就盯上了罗成,此人身披将军甲,若是能将其斩杀自然是大功一件!三骑纵马而出,同时挥出了手中弯刀,杀气腾腾,眼神中还带着对战功的渴望与贪婪。
“铛!”
罗成横枪,红缨晃动,轻而易举的架住了三柄弯刀,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撼动长枪分毫,三名羌骑愕然,这小子的力气这么大吗?
“哼!”
罗成手腕一抖,枪身猛颤,震开刀锋的刹那枪尖已毒蛇吐信般点出。“噗噗噗”三声轻响,正中三名羌骑的咽喉,血雾喷涌间他回枪横扫,枪杆重重砸在第四名羌骑的面门上,铁盔凹陷,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这杆红缨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点或扫或刺,枪缨早已被血染成暗红,每一次突刺都带起凄厉的尖啸,每一枪挥出必有一名羌卒毙命。
第五名羌骑挺矛直刺,罗成回手就是一枪,枪尖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对方矛头侧翼,一拨一挑,那长矛便偏转方向刺了个空。枪势未尽,顺着力道上撩,从羌骑下颌贯入,天灵盖穿出,毙命羌骑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恐惧:
好快的枪!
连杀数人不过呼吸之间,周遭羌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蜀将,唿哨声中,七八骑结成半圆围拢,长矛如林刺来。
罗成暴喝一声,催马前冲,在矛尖及身前刹那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踹翻当面一骑,趁机单手持枪向前突刺,贯穿另一骑胸膛,随即借尸体为支点,纵身从马背上跃起,凌空翻过第三骑头顶,落地时枪杆向后猛戳,枪尾砰的一声就撞碎那羌骑后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他落回马背时,围阵已破,一群羌兵愣是被杀得不敢向前。
“蜀国小儿,拿命来!”
还不等他多喘口气,一骑羌骑悍将就越众而出,此人面如锅底,换句话说就是长得雀黑,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嘴角,手中持的不是寻常弯刀,而是一柄鬼头大砍刀,刀背厚如手掌。
此人便是出战六千羌骑的主将,官任勇安一职,一看就是陷阵悍将。
刀疤脸掂量着手中的鬼头大刀,狞声道:
“蜀将报上名来!”
罗成抖落枪尖血珠,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面露讥讽之意:
“你还不配问本将军的名字!得问过我手中这杆枪!”
“放肆,狂妄至极!”
话音未落,刀疤脸已催马冲来,鬼头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寻常兵刃触之即断。罗成却不硬接,枪尖虚点马眼,快如闪电,逼得对方回刀格挡。
两马交错的瞬间,枪影如梨花绽放,罗成先是一枪与鬼头刀对撞,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麻,刀疤脸惊疑一声:
“咦,小子,力气不小嘛?”
“哼,看你能接我几枪!”
罗成一鼓作气,红缨上下纷飞,竟然连刺七枪,皆被鬼头刀挡住,火星四溅。一开始刀疤脸挡得还很轻松,可最后一枪砸落的时候他的身形都跟着往后一颤,罗成明显是一枪强过一枪,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唔,有点意思,倒是值得本将重视。”
刀疤脸嘴上虽然挂着轻笑,手臂已经在不停地发抖,几次硬拼震得他手臂发麻,趁罗成不注意,这家伙竟然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套索,猛地甩了出去。
绳索在空中张开,精准罩向罗成的头颅,这一招他不知用过多少次,但凡被套中,猛力一拽便能将人拖下马背,然后当场斩杀。
“卑鄙!”
罗成怒骂一声,别看他急,可身法却相当敏捷,在套索落下的刹那,整个人从马背上滑落,单脚勾住马镫,身体几乎贴地,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套就这么落空了。
套索擦背而过的瞬间,罗成眼中寒芒一闪,借着滑落之势单臂挂鞍,整个身子如灵猿般侧翻半周,红缨枪顺势自下而上斜撩:
“刺啦!”
枪尖精准地挑断了套索末端系在马鞍的皮绳。刀疤脸正准备拽索发力,却觉手上一轻,套索已软塌塌垂了下去。他还未来得及惊愕,罗成已借马镫之力翻回鞍上,红缨枪在空中划出半弧,枪杆带着风啸横扫马腿。
刀疤脸慌忙夹紧马腹,受了惊的战马立马抬起前蹄,就在这重心不稳的刹那,罗成动了。
红缨枪点向刀疤脸左肩,他本能挥刀格挡,却正中罗成下怀。枪尖倏然下沉,变点为扫,枪缨如血蝶翻飞,“啪”地抽在战马右眼上。
“砰!”
“嘶嘶!”
马匹受惊狂跳,刀疤脸身形一歪,罗成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二枪快得只见寒光一闪,自刀疤脸腋下空当钻入,枪尖在胸甲连接处轻轻一挑,牛皮绳应声而断,护心甲片哗啦散开,露出内里皮袄。
“不好!”
护驾坠落,刀疤脸脸色大变,疯狂地舞动手中鬼头大刀,想要挡住罗成接下来的攻势,可罗成却收枪而回,变招下刺,枪尖自护腰铁片下钻入,刺穿皮袄,一枪就扎进了他的腹部。
“噗嗤!”
“啊!”
鲜血随枪尖喷涌,一阵剧痛当场袭遍全身,刀疤脸捂住腹部,满头尽冒冷汗,手中鬼头刀当啷落地,一股恐惧直冲他的天灵盖,手掌忙不迭地想要去拔腰间的佩刀。
可罗成岂会给他这个机会?第三枪已至:
“死吧!”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快如电光石火,枪尖自刀疤脸张开的嘴贯入,后颈穿出,红缨刹那间变得猩红无比,甚至带着几分可怖。
抽枪,血溅。
枪落,命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