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冲又是一拳砸来。发布页LtXsfB点¢○㎡
拳锋破开空气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裹挟着一种让人心头压抑的沉重感,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正在从半空中缓缓压下。
宁凡不得不双臂在身前交叉,用最结实的小臂骨去抵挡这一拳。
“砰——”
拳锋砸在宁凡交叉的手臂上。
宁凡只觉得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从接碰撞处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不是单纯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更加厚重和磅礴的力道,就像是一整座山峰从云端坠落。
结结实实地撞在宁凡的身上。
“噔噔噔——”
宁凡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每一步踩在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小腿撞击在浅坑的边缘,宁凡才稳住身形。
这股力量宁凡没有卸掉。
他的脸色涨红,胸腔里的气血被这一拳震得逆行,一股甜腥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宁凡感觉自己刚才硬接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座小山。
“呵呵。”
柳之冲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凡,嘴角那抹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玩味。
“怎么样,本座的力道,你可还满意?”
宁凡沉默不语。
这就是天极境武者纳于体内的天地之威。
宁凡不是没有和天极境武者交手过。
在护道塔三层时他斩过邪眉,在灰狱入口处他和周正、贾天月交过手,更早之前宁凡斩杀过的天极境更是数不胜数。
可那些人要不就不是天极境巅峰。
要不就是资质一般。
纳于体内的天地之威不过是一缕山崩之意或一道海啸之形,威势十分有限。
没有一个像柳之冲这样,将天地之威淬炼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柳之冲将宁凡的沉默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加昌盛了几分。
“本座在天极境熬炼了六年。”
“六年里,本座独自一人在云台山深处闭关。”
“每日观摩山崩于面前,看那些千百丈高的山崖在风雨侵蚀下轰然坍塌,看那些数万钧重的巨石从山巅滚落,将整片山谷都砸得震颤不休。”
“后来本座不满足于观摩,亲自走进了山崩之中。”
“站在那些崩塌的山体正下方,任由碎石砸在本座的身上,任由那股天崩地裂般的威势将本座碾的皮开肉绽。”
“一次又一次。”
“直到将那股山崩之意一点一点地炼入身躯,本座的天地之威也终于归于完善。”
“……”
柳之冲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在宁凡身上,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一抹冰冷的杀意。发布页LtXsfB点¢○㎡
“你且体会吧。”
围观的武者们将柳之冲的话听在耳中,心中皆是一沉。
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的中年武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是啊。”
“柳之冲是神通境巅峰,这意味着他的天极境根基是完整的,从一层到巅峰,每一层都淬炼过天地之威,而且还在天极境巅峰熬炼六年之久,才将这份根基锤炼到现在的程度。”
“那宁凡再妖孽,不过也才是天极境三层而已,根基只有天极境三层的部分,和天极境巅峰的完整根基相比,差了整整好几层的淬炼,以及后续整整数年的熬炼。”
“没错,根基是根据境界一层一层锤炼出来的,柳之冲的根基是完整的,而宁凡的根基只到第三层,后面还有好几层和巅峰没有淬炼,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少年,要遭了。”
“……”
众人议论纷纷。
不过目前看来,那宁凡估计不会第一时间溃败,但一定会有劣势,以柳之冲的手段,一旦抓住对方的劣势,就一定会将其衍生成胜势。
甚至一举奠定击杀!
“这宁凡估计会被逼到先用武技,在这种贴身搏杀的局面下,谁先变招谁就会露出破绽,一旦宁凡被迫施展武技,柳之冲便能在那一瞬间抓住他的空当。”
“无论是后用武技抓可是还是什么,那少年都很危险。”
“……”
有人开口说道。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可。
这是武道常理,在任何一个境界都适用。
贴身搏杀时。
双方都在用最基础的拳脚对拼,每一拳每一脚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谁先被逼到变招,谁就会在那一瞬间露出破绽。
这就是贴身搏杀的凶险!!!
柳之冲不给宁凡任何休息的时间。
他再度发难!!
右拳在同一时刻握紧,拳锋上那座虚幻的山岳轮廓比之前更加凝实几分。
一拳轰出时,空气中甚至响起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那声音和柳之冲当年在云台山深处听到的山崩之声一模一样!!
宁凡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变了。
柳之冲的拳头不再是拳头,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
山峰上的巨石滚滚而下,山体在风雨中寸寸碎裂,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势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宁凡左支右绌。
勉强闪过了这一拳的正面轰击,却被拳锋带起的风压刮得面皮生疼。
而他刚躲过,柳之冲的下一拳紧跟着便到了。
左拳从下方斜斜撩起,直奔宁凡的肋部,宁凡只能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闪躲……
可谓是十分狼狈。
又过十几招。
宁凡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汩汩低落,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格挡柳之冲拳锋时留下的淤痕。
纵使宁凡的体魄足够坚韧,可在山崩之势的不断碾压下,那些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砰——”
又是柳之冲又是一拳轰击在宁凡的小臂上,宁凡似乎力有不逮,身体略微一个踉跄。
就是这个踉跄,被柳之冲瞬间捕捉到!!
“小子,受死!”
柳之冲另一拳蓄满力道,拳锋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直奔宁凡大开的胸口轰来!!!
宁凡身体刚刚踉跄,身体的重心还没有完全调整回来。
面对这一拳,他既来不及侧身再闪,也来不及收臂回防,唯一的选择就是直接用拳头轰击出一拳,正面硬拼……
可以是武技,也可以是继续肉搏。
二择!!!
围观的武者们屏息凝神。
来了!!
这就是战局转折的关键时刻。
如果宁凡现在用武技,就会将先机和破绽露给柳之冲。
以柳之冲的眼力和手段,绝对能在宁凡施展武技的那一瞬间抓住破绽,然后便是一连串的致命打击。
可如果宁凡不用武技……
他能正面接下来吗?
然而下一刻。
宁凡却是并没有施展武技的征兆,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来!”
宁凡调集起全身的力量,一拳狠狠轰向柳之冲的拳。
“完蛋。”
“这一拳那小子挡不住!!”
“……”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老者将宁凡的应对看在眼中,声音里带着几分慨叹。
“到现在都不用武技吗,再不用就来不及了啊,就算是露出破绽,也比被这一拳直接正面击溃要强的多。”
“唉,年轻人还是太倔了。”
“……”
众人议论纷纷。
柳之冲看着宁凡的应对,嘴角那抹笑容变的更加狰狞几分。
“愚蠢,真是找死!”
“……”
随着呢喃,柳之冲拳锋上虚幻的山岳轮廓骤然膨胀一圈,山势变的更加厚重和深邃。
宁凡在这股山崩之势的笼罩下,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颠簸的一叶扁舟,衣袍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得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被压得向后倒伏。
连眼皮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着一般沉重。
言小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她能看出柳之冲这一拳有多恐怖,而那宁凡……
……竟然选择肉身硬拼!!
言小姐想要帮衬,可尊主的《至尊眼》始终锁定着她,言小姐根本就没有半分机会。
“呵呵,看起来,咱们这位无始天宫圣子真是自信啊。”
“这般境地,还想肉身对拼。”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自信,还是愚蠢。”
“……”
尊主嘲弄的开口道。
下一刻。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在潜坑里炸开,灵压在碰撞出肆虐。
可这一次。
在那团光芒之中,除了柳之冲拳锋上的青碧色山岳虚影之外,众人竟然看到另一种炽烈的光芒。
——橘红色的光泽。
那光泽从宁凡的拳锋上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炸开。
“是火光!!”
有人惊呼出声。
柳之冲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眼般大小。
原本上,在他全力催动体内的天地之威后,宁凡已经无法和他正面对垒,可是现在这一拳……
那种分庭抗礼的感觉,竟然回来了……
柳之冲死死地盯着宁凡拳锋上那团橘红色的火焰,紧接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变成震惊。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拳锋上的山崩之势在那股橘红色火焰的灼烧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融。
那火光……
……也是天地之威!?
一种和他山崩之势分庭抗礼的天地之威?!
这怎么可能!?
他的山崩之势是他在云台山深处六年的苦修凝结而成的天地之威。
而宁凡只是一个天极境三层的小子。
他的天极境根基只到第三层,哪怕宁凡就算将一些天地之威纳于体内,也应该还处于萌芽阶段。
不应该如此强横啊!!
可眼前这火势……
那种灼烧万物的霸道,其所散溢出的压迫感,甚至远远超过他苦修六年的山崩之势。
“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怎么回事?!”
“……”
柳之冲呢喃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惊。
然而没有人回答柳之冲。
因为所有人……
……都已经瞪大眼睛,死死的凝视着现在的宁凡。
现在宁凡给人的感觉。
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宁凡锋芒、凛冽,而现在的宁凡,就像是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汹涌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