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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前门村的留守妇女 > 第1335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1335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电话通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明月母亲把听筒贴在耳朵上,等了很久,那边才接。


    明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汽车的鸣笛声。


    明月啊,婆婆的声音不大,但杨冬花听得清清楚楚,你嫂子在我这儿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杨冬花抬起脸,泪还挂在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婆婆手里的手机。


    明月的语气很轻,她没上班?


    婆婆看了一眼杨冬花,那一眼不轻不重的,杨冬花却觉得比骂她还难受。婆婆收回目光,对着手机说:明月,明山的事……你们公司里到底咋弄的?你嫂子在家哭得不行,说把明山调食堂去了。


    “妈,这事你不是知道吗,今天怎么又说起来了?”


    你嫂子今天突然回来说,你不公平,偏向你二哥,还问我你大哥是不是我亲生的。


    “妈,这事已经过了好久了,我没包庇二哥。”


    包庇不包庇的妈不懂,母亲打断了她,声音忽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执拗,妈就知道,明山是你哥,从小带你割过草,背着你过河。那年你发烧,是你大哥骑自行车驮你跑了三十里地去镇医院,这些你忘了?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母亲又说:明月,你嫂子说了,明和的事你也处理了,但明和虚报那些钱,你连要都没要回来,还给他活干。明山就那一回,你把他调回裁剪车间去,好歹是个主任,他干了几年的裁剪,你让他去食堂给人打饭,他脸上挂得住?你脸上挂得住?


    明月知道,母亲通情达理,从不问公司的事,这些话是言不由衷,是说给杨冬花听的。


    杨冬花听着听着,眼泪又下来了。她没想到婆婆会替明山说话,刚才那番撒泼打滚,摔在地上的哭诉,竟然真把婆婆说动了。她看着婆婆的后背,婆婆的背驼了,肩膀窄窄的,那件灰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一圈毛边。


    明月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我回来再说。你先让嫂子回去,别在院子里闹。


    你就给妈一句话,明山能不能调回去?


    等我回来。


    明月,婆婆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了,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明月,你侄子也大了,马上要到用钱的时候。发布页Ltxsdz…℃〇M你大哥也是你哥,你当妹妹的,手抬一抬,别让外人看笑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杨冬花屏着呼吸,连抽噎都停了。


    明月的那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短促、干脆,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等我回去再说。


    婆婆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就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没看杨冬花,拿起盆里剩下的韭菜,又开始择。丝瓜藤上的花在暮色里变成了淡紫色,院子里暗下来了,灶台上的灯还没开,只有堂屋门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杨冬花从门槛上站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土,嗓子里的哽咽还没完全散去,说了一声:妈,那我回了。声音软了八度。


    婆婆嗯了一声,没抬头,手里的韭菜一根一根地择着。


    杨冬花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婆婆还坐在矮凳上,背影瘦瘦小小的,被暮色拢着,像一截老树根,扎在那片她待了一辈子的院子里。


    婆婆老了,如果是前几年,她这样胡闹,婆婆不会理她,甚至还会和她讲点道理,训拆她一顿,现在婆婆明显选择了宁事息人,找自己的闺女,希望明月能把事处理好。


    丝瓜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一朵还没来得及开的嫩黄花苞,明天早上就该开了。


    杨冬花跨上电动车,拧了一把电门,车灯照出一条白晃晃的路。她骑出去老远,才想起来,婆婆那盆择好的韭菜,她忘了拿。


    明月星期天上完课,已是晚上五点,她没吃饭,直接开车往回赶,她也算是伤透心,自己办企业,对家人也不薄,怎么找麻烦的全是自家人。


    明月开车往回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省道上车不多,远光灯打出去,照见路面上偶尔窜过的野猫和塑料袋。她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晚风灌进来,吹得头发扑在脸上,她也没去拨。


    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是康月娇打来的。


    明月,你什么时候回来?康月娇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克制。


    在路上了,一个多小时到家。怎么了?


    杨冬花今天来厂里了,在我办公室门口嚷嚷了一通。康月娇顿了顿,她说你去南京学习是假的,是去追老公的。


    明月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指腹摩挲着皮套的纹路,没说话。


    我跟她说了,等你自己回来处理。她还说,要去找你妈要公平。康月娇的声音低了些,明月,你嫂子那张嘴,你比我清楚,我怕她又在你妈跟前闹。


    我知道了。明月的语气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面,月娇,明和外包维修的事,是谁传出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杨冬花说是赵爱梅自己告诉她的,两个人不知道在哪儿碰上了,赵爱梅把什么都抖搂出来了,还拿明山玩女人的事踩杨冬花。杨冬花气不过,才跑来找你的。


    明月把油门松了一点,车速降下来。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左边的耳朵发凉。


    赵爱梅这步棋走得好。她轻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把杨冬花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明月把车窗升了上去。车内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她把着方向盘,脑海里把这段时间的事过了一遍。


    明和的事她处理得已经很克制了。开除是真开除,财务核账的时候她让会计把虚报的金额全列出来了,明月让父亲拿了存折到财务替明和填上的,这事也没有人知道。


    明月也是权衡利弊,才把机器维修的活外包萧明和,明和的技术确实可以,交给他是双赢。她本想着公事公办,让明和签了正式的承包合同,工期、验收、结算全都写明白了,可赵爱梅那一张嘴,硬是把说成了,又把演成了,挑得杨冬花坐不住了。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闷地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院子里还亮着灯。她把车停好,推门进去,母亲正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剥毛豆,面前搁着半搪瓷盆的青豆荚。


    妈,还没睡?明月把包放在石桌上。


    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只是说:锅里给你留了饭。


    我先去打个电话。明月走进堂屋,在条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到杨冬花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停了两秒,又退出来,翻到赵爱梅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明月啊?赵爱梅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电话似的。


    二嫂,明天早上八点,你到我办公室。


    啥事啊?


    你来了再说。顺便跟大嫂说一声,让她也来。


    冬花啊?她——


    她知道。明月说完,没等赵爱梅再开口,就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堂屋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光一闪一闪的,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母亲在外面剥毛豆,豆荚裂开的脆响一下一下的,像慢悠悠的钟摆。


    明月拿出一叠钱给母亲,说道:“妈,要不你也搬到厂里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明月啊,我有钱,也花不了多少钱,这钱你拿回去,我一个人在家挺好的,你哥,你爸都在公司,家里得留人,这么多房子,不能空着。”


    明月把钱又放进包里,母亲接着说:“明月,妈知道你有多累,可你哥嫂都不省心,赵爱梅嘴甜心坏,什么事都要挑挑,杨冬花闹事不怕事大,天不怕地不怕,以前我还能压着点,现在管不了子,实在不行,你就让她俩都回来,到别的地方打工。”


    明月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也许真的把她俩开了,公司要安静很多。


    明月见母亲空调没开,就问道:“妈,怎么不开空调啊?”


    “天还不热,岁数大了,火性低了,也不怕热!”


    明月知道母亲一辈子节约惯了,不是不怕热,是舍不得用电,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明月就到了办公室。她把昨天从南京带回来的培训资料摊在桌上,一本一本码好,又翻开笔记本,在中间那页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看了看,把纸撕下来,折好,压在鼠标垫底下。


    八点过五分,赵爱梅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穿了一件粉底白点的雪纺衫,头发烫了新的卷,整个人利利索索的。她身后跟着杨冬花,杨冬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睛下面一圈青,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被人拖过来的。


    明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我的另一本小说《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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