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传讯阵台从内部破坏，他不可能在破坏阵台的同时发出信号。发布页Ltxsdz…℃〇M”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曲无尽在被杀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这段密文塞进了阵台的残存灵力中。”
“这是遗言。”
阳辰沉默了。
曲无尽在死前没有求救，没有说明敌人是谁。
只留下四个字。
这不是胆怯，而是警告。
他死前已经知道，靠近霜喉的人都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那你还来接我？”阳辰忽然问道。
鹊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欠风长老一条命。”
“他传讯说盟主要来，我就来了。”
“隐宗的人，答应的事就得办，至于能不能活着回去……”他耸了耸肩，裘袍上的雪簌簌落下，“那是后话。”
阳辰闻言，点了点头。
三人又飞行了半日，在一处避风的冰崖下扎了临时营地。
云裳以阴阳之火划出一座结界。
结界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数倍。
龙灵从袖中爬出来，在洞口附近转了一圈：
“主人，这附近没有活物的气味，连雪兔都没有。”
“方圆五十里，只有雪和冰。”
“霜喉节点被破坏后，魔气泄漏会驱散周围的活物。”阳辰回道。
“不是魔气。”龙灵摇头，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困惑，“没有臭臭的味道，但也没有活物的味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地方……抹干净了。”
鹊桥闻言，从怀中取出那截竹管。
他拔开管口的塞子，倒出一卷极薄的冰丝帛。发布页Ltxsdz…℃〇M
帛上以炭笔勾着一幅粗糙的地形图。
标注了霜喉火山周围的地势和路径。
“盟主请看，霜喉火山口外围有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神庭的秩序屏障，第二道是曲无尽布置的灵能炮阵，第三道是山体内部的阵纹迷宫。”
“三道防线全部瘫痪后，还有一道最后的防御，曲无尽本人的神国领域。”
“以他的修为，神国领域一旦展开，至少能撑十二个时辰。”
“但他只撑了不到三个时辰。”阳辰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的火山口位置点了点，“也就是说，出手者在三个时辰内击溃了曲无尽的神国领域，同时破坏了外围三道防线。”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神帝四重以上的战力。”
云裳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道：
“破坏三道防线的人，和杀死曲无尽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鹊桥微微一怔，“舵主的意思是……”
“防线的破坏手法与节点内部的破坏手法一致，都是锻造法则的痕迹。”
云裳的指尖在冰丝帛上划过，“但曲无尽的死因是神魂被掏空，与天风节点守将的死法一致。”
“锻造法则可以破坏阵法，但掏空神魂需要另一种能力，一种能穿透神国领域的攻击方式。”
阳辰与她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词：魔念种子。
曲无尽的死法与天风节点守将的死法如出一辙。
魔念种子从内部掏空神魂。
守将在死前甚至来不及展开神国领域。
外围防线的破坏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早就潜伏在曲无尽体内了。
“灼光使应该来过这里。”
阳辰的目光穿过冰崖的缝隙，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一座灰白色的山影在冰晶雾霭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不仅破坏了节点，还激活了曲无尽体内的魔念种子。”
“但曲无尽在死前发出了警告。”
云裳也站起身，走到阳辰身侧，压低声音道：
“他不是在提醒我们避开魔族，是在提醒我们，杀死他的东西还在霜喉里面。”
“那东西没有离开。”阳辰的声音低沉，“它在等下一个宿主。”
营地的火光在冰洞中跳动。
龙灵蜷在阳辰脚边，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鼻翼偶尔翕动一下。
仿佛在睡梦中仍在辨认空气中的气息。
鹊桥靠在冰壁上，将那卷冰丝帛重新卷好塞入。
洞外的风停了。
雪原上安静得只剩下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咔嚓”声。
那是冰面在极寒中缓慢收缩时发出的声响。
阳辰没有睡意。
他站在洞口，神魔之眼穿透夜色，看向远方那道灰白色的山影。
霜喉火山在夜色中如同一枚巨大的冰锥，从雪原上拔地而起。
顶端隐没在灰白色的冰晶雾霭中。
火山口的位置被雾霭遮蔽，看不到节点堡垒的任何痕迹。
但阳辰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极其微弱、却与秩序神纹同频的波动。
如同一根被拨动后渐渐沉寂的琴弦，余韵尚未散尽……
“主人。”龙灵的意念从脚边传来，迷迷糊糊的，“那个火山里面……有好东西……跟明光碑里的味道有点像……但是更老……”
阳辰低头看了它一眼。
龙灵已经重新睡着了。
鳞片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灰白色光泽。
呼噜声匀长而平稳。
他收回目光，望向霜喉的方向。
灼光使对霜寂大陆的“关照”，恐怕远不止于破坏一个曜光节点这么简单。
————
次日黎明，三人出发向霜喉火山行进。
冰晶雾霭比昨日更浓了几重。
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二十丈。
更远处的一切都融化在灰白色的混沌中。
好似天地尚未分开时的混沌模样。
阳辰能感觉到，生命法则在极寒中的运转速度又慢了一分。
古神血脉的温热被压缩在胸腔深处，如同炉膛中即将熄灭的火种。
云裳走在最前面。
阴阳神国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冰晶雾霭中的寒气隔绝在身外一尺。
她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落下，雪层都会微微凹陷。
随即被黑白交织的光芒抚平。
她不必用眼睛去看路。
阴阳神国对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法则波动都有感应。
冰裂隙、雪窟、潜伏的危险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鹊桥走在最后。
他正在用隐宗北方分舵独有的手段观察后方是否有跟踪者。
“没有尾巴。”他快走几步跟上来，“但昨夜营地周围有东西经过。”
“不是人，也不是魔族，看脚印像是某种四肢着地的妖物。”
“多久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