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时候,大厅里,也传出了一个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右布政使王庭,终于抬起了头,左右上下,看了看,故作深沉的样子。
又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巡抚大人”
“巡按大人,说的有道理”
“军国大事,兵来将挡,不可糊涂了事啊”
、、、
说罢,惜字如金的他,就闭口不言了。
当然了,他的眼神,也是盯着对面一会儿,然后低头装死了。
他也是文人,更是巡抚的直属下官,这时候,肯定也要出声支持的。
再有一点。
笪重光,是江苏人,他是浙江人,也算是根出同源了。
当然了,说归说,点到为止就行了。
说多了,废话多了,容易得罪对面的老武夫严自明,怕被人记仇,下阴刀子。
这时候,大厅里,全发言了,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这不,右侧的参将邝安顺,猛的抬起来,挺直腰杆子,急切的开口:
“对对对!!!”
“巡抚大人说的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西狗子,广州聚贼兵十余万,咱们江西,不能袖手旁观”
、、、
心中那个急啊,一气呵成,快速喷出来了。
他是抚标营参将,是张巡抚的心腹啊。
之前,一直不说话,那是资历问题,官职不够啊,威望有限啊。
其实,心底里,他早就想开口了,又怕坏了巡抚的大事。
开玩笑,张巡抚可不是普通的巡抚啊。
那也是老武夫,从沙场上杀出来的猛将,正值武力巅峰状态呢。
整个抚标营,谁不害怕胆寒啊,不听话,当真是要砍头的。
“呵呵!!!”
终于都开口了,张巡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呵呵的老黑脸。
不容易啊,今天是难的了啊,竟然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说实在的,平日里,他这个巡抚,干的真他妈的累死人。
总之一句话,大清国,对于江西这个省,并没有多大的重视,后娘养的。
大江南,那是人丁,赋税重地,重中之重,不言而喻。
湖广,那是战区,集中了全国不少的汉军旗精锐,打了十几年。
浙江,也有宁波,杭州满城,驻扎不少满蒙精锐。
福建,那更不用说了,有一大堆猛人,也打了十几年。
唯有这个江西,不南不北,不东不西的,哪里都靠不上。
爷爷不疼,舅舅不爱,全省没有精兵,重兵驻守,简直是三不管地带。
非但如此,江西还变成了大血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福建,广东,湖广有战事,甚至是西征大军,围剿永历贼皇帝。
他这个江西省,也要负责后勤,出钱,出粮,出绿营,丁壮,民夫。
他妈的,十几年来,整个江西省,血水都快抽干了。
“嘿嘿!!!”
上面传来了微笑,下面也传来了冷笑声。
没错的,就是提督总兵严自明,低着头,咧着嘴,发出的嘿嘿冷笑。
他妈的,都不用抬头了。
他就能猜出来,在堂的这帮老狐狸,到底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一群衣冠禽兽,不要脸的狗玩意,这是要联合起来啊,这是要整死自己啊。
他妈的,太不要脸了啊。
这么多大佬,大人物,竟然逼着自己开口,施压自己领兵出兵。
天地娘亲啊,这个要死的,要自己的人命啊。
现在的西贼,那是一个极度恐怖的存在啊,一群吃人的大恶魔啊。
西征大军,广西,广东,四川,贵州,半个湖广,全被他们吞掉了。
这他妈的,用脚指头掰掰,就大概能算出来。
去年,大清国,死在西贼手里的精锐之师,绝对少不了20万。
其中,至少也有四五万人,是清一色的满蒙精锐,也全部死球了。
一个个的,全部斩首,京观景观,剥皮揎草,尸骨无存,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妈的,在座的这帮大佬,不要脸的孽畜,狗奴才。
简直了,就是怂恿他这个江西总兵,南下去送死,送人头啊。
“呵呵!!”
“巡抚大人啊”
“两位大人啊,邝将军啊”
、、、
呵呵冷笑着的严自明,黑脸阴沉着,一个个的看过去,冷言开口了。
心中有怒火,眼眸嗜血,带着杀气,当然就没啥好脸色,更没一丝好口气。
“本将啊”
“倒是要问一问,诸位啊”
“西贼聚兵十余万,是在广州府啊,又不是韶关,南雄”
“这他妈的,广州距离梅关,一南一北,少说也有上千里吧”
“这个南赣,苏巡抚,胡总兵,该不是犯了老毛病,犯糊涂了吧”
“西贼的兵,还在千里之外,就把他们吓死了?吓瘫了?尿怂了???”
“这他妈的,呵呵!!!”
“本将记得啊”
“去年的时候,西贼的兵,都杀到了南雄,拿下了梅关”
“这个苏巡抚,胡总兵,就是一日三封急报,烽火连烟似的”
“呵呵!!!”
“最后呢,又能怎么样呢??”
“大西贼跑了,撤了,灰溜溜的滚回去了,南赣屁事没有”
“呵呵!!!”
“咱们这个南昌城啊,距离广州,那就更远了啊,几千里啊,呵呵呵”
、、、
呵呵啊啊的,满脸满嘴的嘲讽,冷笑,狞笑。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上来就硬怼,一点都不客气了。
严自明,陕西人,老武夫出身,厮杀了半辈子,嘴皮子确实是不咋地。
但是,如此浅显的道理,他还是能喷出来的。
西贼聚兵广州城,别说是十万了,就是二十万,哪又能咋地啊。
南赣距离上千里,南昌距离至少两千里,一南一北,远着呢。
南赣的苏弘祖,胡有升,急个毛线啊,急个锤子啊。
西贼还没有发兵呢,还在千里之外呢,他们就如此慌张,红色求援信。
这他妈的,如此胆小怕死,那不就是废物,饭桶嘛。
还有,南昌距离广州更远,隔着两个省的距离呢。
他妈的,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佬,就如临大敌,害怕的要死。
甚至是,全部联起手来,逼迫他这个总兵,南下去送死。
那你们这些大佬,不也是尿怂嘛,废物嘛,孽畜嘛,甚至是通敌啊。
“呃!!!”
笪重光,王庭,面面相觑,一下子就难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面的严自明,反应如此之大,说话如此不客气。
他们只是提议一下,建议一下,顺口的事情啊。
何故于此,斯文扫地啊。
对面的老武夫,竟然冷笑连连,满口他妈的,妥妥的兵痞子,莽夫糙汉。
不过,支吾了一会儿,笪重光还是拱了拱手,勉强辩解道:
“严总兵”
“这个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啊,不能混为一谈的”
“去年,西贼才多少兵,也是刚刚打下两广,又远征缅甸”
“西贼的兵马,即便是铁打的,也要吃不消吧,肯定得回师云南的”
“今年,再聚兵十几万,远超去年的规模”
“这不是明摆着,就是要吞了江西,北上啊,北征啊”
“南赣,是江西的南大门,唇亡齿寒啊,咱们啊,不能见死不救啊”
、、、
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不是一回事啊。
去年,西贼没有杀进江西,今年就不一定了吧。
这个道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的浅显道理啊。
对面该死的老武夫,简直是无理取闹,没事找茬,歪理邪说。
南赣面临着危险,要被西贼吞了,肯定会向上面的南昌求援啊。
难不成,等西贼杀进南赣,他们才发求援书啊,那黄花菜都凉了啊。
“还有啊”
“严总兵啊,老夫是御史,即便是不懂兵事”
“但是,老夫,也是听说过的,两广水多,水网密布”
“这个广州城,要是发兵的话,通过水路转运,很快就能杀到韶关吧”
“到时候,小小的一个南赣,几千兵马,又如何抵挡,残暴的西贼啊”
“一旦赣州失守,南赣就丢了”
“西贼的兵马,就可以沿着赣江,长驱直入,直接杀到城门外啊”
、、、
痛心疾首,义正言辞,有一说一,笪巡按也是拼了,抗辩老杀将。
他是读书人出身,又不是没脑子的蠢蛋。
大明的读书人,哪一个不是文武皆通啊,应试的时候,需要考兵法的啊。
广东,江西,仅仅一省之隔,近得很啊。
更何况,广东水多,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广东的明贼,要北上,很简单的,速度很快的,水运太发达啊。
南赣要是没了,南昌也危险,他笪重光也得直面大西贼啊,焉能不胆寒啊。
否则的话,他一个御史大人,瞎操什么沙场战事啊,又不是吃饱了,吃撑了。
“呵呵!!!”
听到这里,严总兵,又是一个呵呵冷笑,藐视瘆笑,不以为然啊。
如果说,平时的时候,他肯定就不反驳了。
他一个江西提督总兵,没人疼,没人爱,也就算了。
反正,江西这个鬼地方,油水不多,战事没有,战功就是做梦。
那些有门路的,有后台的,全他妈的,跑到两广,湖广,江浙去了。
要么是捞战功,要么是捞钱财,赚的钵满盆满的。
也就是他严总兵,倒霉鬼一个,清汤寡水的,得过且过算了。
但是,现在,有危险了,要死战了。
这帮龟孙子,就要自己顶上去,冲锋陷阵送死,那怎么可能啊。
这时候,别说是御史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硬怼回去。
“笪巡按啊”
“本将是武夫,不懂什么大道理的”
“本将就问你啊”
“广东的贼子,有十万大军?还是二十万,到底是多少啊”
“这些贼子,兵临南赣了吗?还是南雄,梅关??”
“这个南赣巡抚,南安府,到底有没有遭受西贼的入侵,攻城啊”
“呵呵”
“西贼的大军,到底有多少人,他妈的,都没有搞清楚”
“西贼的目标,也都是云里雾里的,这他妈的,就是糊弄鬼啊”
“凭空想象,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意淫强敌,读书人啊,真是一把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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