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
“老臣认为,施将军,万万不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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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上,金光侍郎,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大声支持赦免施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是天助兽兵的元老人物,跟广东派系,尚可喜,这辈子都别想撇清关系的。
于公于私,他都得支持,保下这个施琅,不能被郑成功剁了。
“陛下啊”
“本朝的大军,已经在海上了”
“先锋军,说不定,已经杀到了泉州港,兴化府”
“很快,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陛下的灭国大军,就能杀到大江南”
“干死岳乐,打掉江南的清狗子,收复南京城,太祖皇帝的龙兴之地”
“但是,整个大江南,长江以南,真正的满蒙鞑子,却是不多”
“三万,五万,六七万,七八万,撑死了”
“剩下的,至少还有十几万,二十万,全部都是汉人,汉军旗,绿营,守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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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辣的金光,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又猛的转过身,对着对面,一众郑氏海盗大佬们,目光坚硬如铁。
表情一肃,又拱了拱手,无比郑重的开口:
“敢问延平王”
“敢问,诸位同僚们”
“今天,杀一个施琅,确实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
“那剩下的,大江南,长江以南,十几万,二十万,更多的汉人军队”
“这些人,也都是在满蒙治下,也都是大小叛贼,大明的叛臣叛将”
“很多人,很多兵将,文武,士绅,豪族,也都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敢问延平王,诸位同僚”
“难不成,这么多的叛臣叛将,十几万,几十万,全部都屠戮了,斩尽杀绝”
“老臣,再问一句,延平王”
“这么多的叛臣叛将,你们杀得完吗,杀的尽吗,杀的完吗???”
、、、
“呃!!!”
一连串的灵魂发问,郑英雄,还有四个属臣,直接傻眼了,哑然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甚至是寒气冷气,直冲脑门天灵盖。
面对咄咄逼人的金光,曾经的死敌,他们该怎么回答,又该如何回应,回应不了啊。
是啊,他们打不过啊,杀不完啊,杀不尽啊。
他们要是打得过,杀得完,就不会混的那么惨,低头觐见朱皇帝啊。
一场南京城大战,惨败收场,精兵猛将,死伤无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场厦门围攻战,打成了保卫战,惨胜收场,同样是伤亡不小,损失殆尽。
仅仅两场大战,间隔不到一年时间,郑氏就残血了,势力回到了十年前。
仅仅一个福建省,他们就打了十几年,地盘是越打越小,最后龟缩在金夏海岛,苟延残喘。
这要是,大江南,整个长江以南,十几万,二十万汉军,扑杀过来。
那整个金夏两岛,五十万军民,肯定都死翘翘了,要么死光光,要么跳海喂鲨鱼。
“好了,行了”
“金侍郎,可以了”
朱皇帝,甚是满意,点头,抬手,制止金光继续说下去。
点到即止,很多话,再说下去,那就不好听了,又要骑脸输出了。
再这么怼下去,郑英雄,整个明郑军团,他们的脸面,都要被射糊了。
这种事情,向来敬重华夏大英雄的朱皇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视而不见的。
于是,打定主意的朱皇帝,大手一挥,轻描淡写的说道:
“马鹞子”
“把这个大叛贼,先押下去”
“记住了,交给宫廷侍卫,严加看管,不得懈怠”
、、、
“诺!!!”
一直站在中间的王辅臣,两手一松,双手抱拳,郑重的回应。
手底下的海霹雳,也是一员猛将,七尺壮汉,当打之年啊。
他马鹞子,再怎么勇武,一直这么掐死人家的颈脖子,也是他妈的手累,手酸啊。
不过,这时候,重获自由的施琅,也没有半点的感激之色。
这时候,他的狗命,确实是保下来了,暂时死不了。
这时候,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再争取一下,不能啥都不管啊。
这个大叛贼,又猛的扑下去,猛磕头,大声喊道:
“罪将施琅,叩谢陛下恩典”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大明万年”
“陛下啊,罪将,这就滚下去,这就滚”
“陛下啊,罪将的部署,老兄弟,军队,船队,家族,又该怎么办啊”
“他们几千人,早就整装待发了,就在同安湾啊”
“陛下啊,能不能让他们先出来,内陆各州府县,都是鞑子的地盘啊”
“陛下啊,罪将,恳请陛下,给兄弟们,留一条活路吧!!!”
、、、
“闭嘴”
“叉下去,押下去”
朱皇帝懒的瞎逼逼了,又是大手一挥,押下去,叉下去。
同时,他也抬起头,瞥了一眼右侧。
郑成功,还有身后的四个重臣,动作一致,全部低下头,装着没听见,没看见。
“哎!!”
朱皇帝,又头疼了,又叹息了,眉头紧锁啊。
施琅,还有他的侄子施韬,确实是扣下来了,暂时死不了。
但是,他的残部,家眷,船队,就麻烦了。
同安湾,在厦门海岛的上游,也是在满清辖区内,重兵防守的海港。
施琅的人,舰队,要想冲出来投降,必须经过郑氏的辖区啊。
延平王,郑英雄,不点头,不同意,那一切都是白瞎。
施琅手头上,也都是残兵败将,战船毁损不少,这要是硬闯,肯定死光光的结局。
不过,朱皇帝,还是有点信心的。
他把鲁王旧将,江南将领,施琅大叛贼,赶下去,就是为了跟郑氏谈判,摊牌。
所有的事情,只要坐下来,都是可以谈的,相互妥协的事情嘛。
他最怕的,就是刀兵相见,没得谈,没得商量,那就难办了,就得往死里干了。
“哎!!!”
感受到,朱皇帝的阴冷目光,郑成功也很难受,憋屈,心底里叹息不已。
施琅,大叛贼,这个事情,确实是没什么可说的。
当年的事情,他才28岁,也确实是他一时冲动,年少气盛,手段激烈了一点。
但是,施氏兄弟,仗着手底下的军队,飞扬跋扈,不听号令,阳奉阴违。
那时候,天下也是大乱,军阀并起的吃人世界。
郑成功他自己,为了抗清大业,统一军政,凝聚更多的力量,手段激烈,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铁血治军,他们郑氏肯定走不到今天,早就被人吞掉了,渣渣都剩不下。
黄悟,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旦反叛了,郑氏就失去了海澄县,失去了西南战略屏障,从此陷入了被包围的困境。
此时此刻,他是冷静下来了,不冷静也不行啊。
身边的冯澄世,就一直抓着自己,死死攥紧,生怕自己冲动,冲撞了龙体。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朱皇帝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无论是鲁王旧将,郑氏叛将,施琅大叛贼,朝廷都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同样,他们这帮人,也意识到了危机,深入骨髓的胆寒。
鲁王旧将,满清降将,都跑到朱皇帝这边来了,这就很可怕了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岛内,上面的五十万军民,还有多少人,存在这种心思啊。
毕竟,朝廷的舰队,连绵不绝,跑了好几天,就在外海,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啊。
很快,施琅大叛贼,在马鹞子,魏豹的押送下,主动下楼去了。
一时间,整个龙舟,二楼甲板,又再次陷入了死寂状态,没人愿意继续发声开口。
“咕噜!!!”
朱皇帝,也不急躁,气定悠闲的喝着茶水。
甚至是,还抬起头,仰望长空,万里无云,一朵云彩都见不到,晃眼的很。
心中暗道,今天,确实是好天气,很是适合喝酒谈事,交朋友啊。
他清楚的很,延平王,郑英雄,还有他身后的四个重臣,这时候,肯定是内心急躁。
他就是在稳坐钓鱼台,龙座御案。
他在等啊,等郑成功,或是他的重臣,站出来,开口,说话,提条件,谈交易。
他这个皇帝,还有大明王朝,有这个实力啊。
明面上的,摆在台面上的,就是他的舰队,七八千艘战舰,海船,十几二十万的虎狼之师。
大后方,还有云贵川,两广,一部分湖广,还有缅甸,阿拉干,旧港府,占城府,也有二十万军队。
看不见的东西,就是软实力,威慑力,正统朝廷的大义名义。
鲁王旧将,江南派系将领,甚至是施琅,为何会偷偷跑出来,冒着被郑氏砍头的风险。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看中了朝廷的大义,还有朝廷的实力。
这些所有的纸面实力,影响力,相对于郑氏小朝廷,已经是严重失衡了。
郑英雄,还有他的重臣们,肯定要顶不住,扛不住,否则也不会坐立难安,苦苦憋着。
“咳咳!!!”
延平王,郑成功,内心底憋的难受,轻咳两声。
同时,他也扭动了几下脖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舒服一点。
当然了,更多的,他是在观察,眼神示意,自己带来的四个重臣。
四个明郑大佬,冯澄世,郑泰,郑擎柱,陈永华。
郑成功,是在挑人啊,挑一个能打的,站出来,打头阵啊。
议题,早就准备好了,他在艰难的考虑,到底该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知道,上面的朱皇帝,对面的朝廷重臣,沉默不说话,又不赶人走。
明摆着,就是等自己这边,站出来开口,谈条件,谈交易。
至于,等对面的人,或是朱皇帝开口,那就想多了。
战略对话,谈判这玩意,谁先开口,谁就落入下风了,谁就失去了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