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
城墙上,江面上,还在继续打炮,对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守军,明军,偷袭的清军,都在黑夜中,大炮打蚊子,盲射。
丹凤楼上,已经站满了兵将,文武官员。
明军大将王戎,就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城外的火光,面无表情。
其实,他早就到了上海县。
二十一晚上,马逢知接到圣旨,就发动了兵变,拿下了松江府。
二十二日,凌晨的时候,他就带兵出发了。
他的兵,不多,仅仅200精兵,都是跟了十几年的亲兵。
当然了,他还挑选了500杂兵。
那是投降的绿营兵,守城兵,防汛兵,丁壮,什么货色都有。
二十二日,傍晚的时候。
王戎,就靠着总兵府,知府的印信,偷袭拿下了青浦县。
当天晚上,还是老规矩,整编,吞并,改编,青浦县的杂兵。
第二天,还是凌晨的时候。
青浦县,留下足够的守城兵以后,王戎又出发了。
这一次,他的兵马,已经到了一千人左右。
昨天,二十三日,傍晚天黑的时候。
他的军队,就摸到了上海县。
还是老办法,总兵府和知府的印信,屡试不爽,继续诈城,偷城。
到了晚上,又继续整编,改编,打散。
老贼头,太熟练了,得心应手,很快把上海县的守城兵,全部吞掉了。
因此,现在的他,手头上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1500人。
不过,这个战斗力,精锐程度,就有待商榷了,挺拉胯的。
两刻钟以前。
城头上,遭受了江面上的炮击,偷袭,一片哗然,溃逃混乱。
就是这个原因,杂兵太多了,火炮一轰,城头就炸了,四处溃散。
好在,王戎也是老将军了,经验丰富。
他知道,上海县的重要性,早有准备了,城楼下,备了精兵。
这一刻,守备王戎,顶盔掼全甲。
里面穿着一件铁甲,外面罩着暗红色的布面甲。
甲面上,钉着一排排铜钉,在火光里闪着暗沉沉的光。
这套铁甲,是十年前,在苏州打仗时缴获的。
他听说了,是日本货,做工精细,能挡鸟铳。
不过,身为老杀将的他,从来就不信。
布面甲,是马逢知赏的,双层防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暗红色的绸面,上面绣着麒麟图案,是游击将军的标识。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腰刀,刀鞘上镶着银饰。
那是他在松江府,带出来的战利品。
原本的主人,是梁化风的大将,王龙。
那一夜,他偷袭得手,看着不错,顺手拿走了。
他今年四十二岁,跟了马逢知十五年了。
从一个普通的亲兵,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游击将军位置。
他见过太多的血与火,杀过太多的敌人,老百姓,心早就硬了。
这一刻,他很淡定。
居高临下,尽收眼底,望着城外的十六铺。
冷眼相看,看着那些,被驱赶着去填护城河的百姓。
冷脸相看,看着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的人影,倒在血泊里的哀嚎。
冷静的脑袋,继续看着,城外的老百姓,被清军蹂躏,虐杀,烧杀抢掠。
王戎的黑脸,麻脸,一丁点的表情都没有。
甚至是,他的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微笑,冷笑,狞笑,讥笑,嘲笑。
老贼头,铁石心肠,早就得了肝硬化,心里想的是:
“他妈的,这些人,都是炮灰啊”
“他妈的,这些韭菜,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啊”
“呵呵呵,老子守住了城,老子就赚够了战功”
“呵呵呵,老子,要是守不住,就得死,战功也没了”
“干他姥姥的,炮灰的死活,关老子屁事,不存在的”
、、、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
城外的敌军,肯定是梁化风的人。
这是黄浦江,外面就是长江口,崇明岛,太近了。
梁化风,是苏松提督总兵,手中就有一支专业的水师。
他妈的,这时候,深更半夜的,江面上,一片乌黑。
他王戎,可不是沙场菜鸟,可不会一时冲动,发兵出城干傻事。
“王头”
身边一个年轻的千总,脸色不大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低着脑袋,压着嗓门,低声道:
“城外,烧的太厉害了”
“城外,老百姓,商户,太惨了”
“护城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咱们的人,射杀不行,不射杀,也不行啊”
“贼人,清狗子,又站的太远,看不清,杀不着啊”
“还有,那些商户,都是城里的财主,豪商,士绅啊”
“这要是,都死了,这以后,咱们初来乍到,守城也是大问题”
、、、
王戎,继续淡定的站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不过,听完了,他的脑袋,还是没有动,冷声训斥道:
“闭嘴,住嘴”
“伍佰,闭上你的鸟嘴”
“记住了,咱们的任务,是坚守上海城”
“他妈的,城池要是丢了,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到时候,陛下的大军,没地方登陆,咱们就得族灭”
、、、
铁了心的王戎,可不是小年轻。
他是马逢知的大将,刚刚投诚大明王朝,还没稳住脚跟呢。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都是新朝,都是大明皇帝,北伐大军呢。
这要是,朝廷的大军,在上海县,长江口登陆。
呵呵,守住上海县的他,才是真正的首功之臣啊。
说不定啊,皇帝爷爷,龙颜大悦,直接就升官了,发财了。
“呃,,,”
千总伍佰,无言以对,不敢再说了。
是啊,大明皇帝,又被抬了出来,他还能反驳啥啊。
说多了,被人听去了,以讹传讹,流言蜚语,他就完蛋了。
只是,他的内心,有点不以为然了。
他妈的,这时候,朱皇帝,大明王朝的北伐大军。
他妈的,到底在哪里,跑到了什么鬼地方,谁都不知道,不清楚。
他妈的,自己的王将军,人长得丑,想的也太美了吧。
“哼,,”
老武夫王戎,内心也很不爽,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伍千总,别愣着”
“带上你的人,去巡城吧”
“把护城河后面的清狗子,用小火炮轰”
“他妈的,即便是看不见,也给老子往死里轰”
“他妈的,护城河一丢,他们就要攻城了,蚁附登城了”
、、、
“诺,,”
伍佰,脸色一禀,抱拳,躬身,弯腰,大声领命。
随即,也不废话,大手一招,招呼自己的人,跟自己去巡城了。
护城河,这可是好东西啊。
所有的攻城军队,除非是鸟人,能飞天遁地。
否则的话,功夫再好,也得填了护城河,才能正式攻城。
“咯咯咯,,,”
城楼上,有人离开了,也有人发出了恶心的打抖声音。
旁边,知县涂贽,就趴在城垛上,浑身打着抖,抖如筛糠。
他的官袍上全是灰,帽子歪了,头发也散了,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叫花鸡。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地响,上下打架似的。
他是江西丰城人,五十来岁,矮胖,圆脸,白脸。
在上海县,做了三年的知县。
三年里,他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啥人事。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阴狠毒辣,抄家灭口。
上海县的老百姓,城外面的商户,背地里叫他“涂扒皮”,“涂太岁”。
可此刻,这个“涂扒皮”吓得魂飞魄散,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苦逼啊,他惶恐啊,他怕死啊。
前天晚上,他的上海城,突然就没了,被手持军令,印信的王戎,霸占了。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啊。
王戎,一声令下,全城军队缴械,整编,改编,打散,吞并,迅如急火。
最后,眼前的老杀将,才祭出了杀手锏。
割辫子,剃头,反清投大明。
听到消息的涂太岁,瞬间就瘫软了,吓尿了。
是真正的屎尿,裤裆全湿了,一塌糊涂,臭气熏天。
天地良心啊,那是要反清啊,那是要造反啊,那是要诛灭九族的啊。
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苦读圣贤书的文明人,怎么能反清复明呢。
到时候,他的官职没了,身边的亲人,江西的族人,都得跟着被砍头啊。
但是,凶残的王戎,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
就在县衙大堂里,把那些发愣的官员,武将,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又是一瞬间,涂太岁,就清醒了。
跪地磕头,割辫子,剃光头,一气呵成,一个呼吸都不敢耽搁。
现在,城外的敌军,杀上门来了。
这是深更半夜啊,片刻都不耽搁,急于剿灭自己这个乱臣贼子。
很明显,那帮敌人,都是梁化风的军队,骄兵悍将。
这一刻,涂太岁,浑身发软,望着外面的十六铺。
看着那些被屠杀的百姓,那些被填河的炮灰,那些被虐杀的韭菜。
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城要是破了,也可能面对如此凄惨的结局。
“王,,,王将军,,”
抖如筛糠,声音沙哑,小的像蚊子叫床,弱不可闻。
脸色灰白,眼神惶恐,眼眸里,全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奢求。
苦读圣贤书,寒窗苦读十几年,两鬓斑白,多不容易啊。
大江南,松江,上海,遍地黄金,烟花之地,他还没有享受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