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侯!!”
城门楼上,邹简臣的表情,已经非常严肃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昂着头,死死盯着眼前,身材魁梧,两鬓斑白的老流寇。
“这里是军营啊”
仅仅几个字,这已经是最严肃的态度,也带着一丝的警告。
他是大明的兵部尚书,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副帅啊。
他的话,代表着大明王朝的兵部,最重要的部门,重臣之一。
“老把叔,,”
主帅李来亨,也有点站不住了,开口提醒了。
这一次,他不再叫兴平侯了,直接称之为老叔,态度很凝重。
邹简臣,这个老阴比,说的军营,他就知道了。
这个兵部尚书大人,不是在开玩笑,态度无比的认真,端正。
“呵呵,,”
厮杀半辈子的党守素,倒是表情淡定,轻松一笑。
他没有理会邹尚书,反而是看着李来亨,给了一个稳重的表情。
“大帅,放心吧”
“末将,晓得的,轻重缓急”
、、、
随后,他就不管了。
再回过头,看着眼前的邹简臣,脸色一肃,郑重的开口:
“邹尚书,你说吧”
“要多长时间,要多少人”
“末将,老贼头一个,这种活,太熟悉了”
、、、
这一刻,他好像又年轻了,回到了过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的兴平侯,而是来自陕西的老贼头,老流寇。
人嘛,那就是韭菜,遍地都是。
裹挟流民,抓丁壮,蚁附登城墙,那是流贼的看家本领啊。
他妈的,在他们眼里,那就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牲口,蝼蚁,韭菜,炮灰,行走中的人丁数字。
这一刻,邹尚书,也有点把不准了。
于是,这个权势滔天的尚书,开口试探性的,再确定一下:
“兴平侯”
“你可是大明的侯爷啊”
、、、
没错的,他是老阴比,老狐狸,也是他自己设好的套子。
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也有点犹豫了,不大相信了。
毕竟,现在是大明王朝,正统的王朝啊。
眼前的,是大明的侯爷,正式册封的勋贵,将军。
这他妈的,要是再去打劫人口,钱粮,物资,形同流寇无异。
到时候,这产生的后果,那就太严重了。
毕竟,这个世道,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人,都会知道的。
“呼、、”
铁了心的党守素,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回应邹简臣的问题。
反而是,拱着手,抱着铁拳头,再一次郑重的开口询问:
“邹尚书,直说吧”
“多少时间,要多少人???”
、、、
这就是他的态度,说的很明白了,很坚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次,这个脏活,累活,他是干定了,没得犹豫。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半辈子,熟门熟路的。
“老把叔啊,,”
李来亨,是真的急红眼了,再次插嘴,郑重的提醒一次。
他妈的,堂堂的大明侯爷,光明正大的,去干流贼的活计。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还了得啊。
忠贞营,现在入朝了,家眷都在昆明啊。
到时候,御史的弹劾奏章,肯定少不了,多如牛毛啊。
将来,这个兴平侯,就会留下一辈子的污点,洗不掉的啊。
到时候,朱皇帝,要是不高兴了。
随时都可以翻出来,利用这个借口,罢免了爵位,处置党守素。
“小老虎”
“安心,放心,老把叔,心里有数的”
、、、
老辣的党守素,也是再一次的,安慰了自己的大侄子。
这一次,他也没有再叫主帅了,直接称之为小老虎,也是很认真的。
其中的风险,后果,他当然是知道的。
但是,这种活计,他不干的话,就没人愿意去干了。
他在李来亨身边,本就是唱黑脸的,干脏活的,累活的。
他也相信,邹简臣这时候,说出来,肯定是也是想好了,谋算好了。
与其被人逼着去干,用军令逼着。
还不如自己光棍点,主动点,还能争取不少利益呢。
“哎,,”
李来亨,内心底,哀鸣不已,低头不再劝说了。
他知道,一句小老虎,就说明了一切啊。
明摆着,他这个老把叔,是打算豁出去了,铁了心。
他也知道,忠贞营,都是一体的,是利益共同体。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暗无天日的无底洞。
他,党守素,忠贞营,太需要一场大胜了。
他们不但要,打败城外的清狗子,还要继续南下,拿到截断长江的战功。
很自然的,就要有人付出代价。
眼前,两鬓斑白的党守素,就这个人,牺牲自己,成全整个忠贞营。
“军中无戏言”
旁边的邹简臣,确定了,还是善意的提醒一下。
他兵部尚书,也是蜀王系的大佬,陛下的从龙功臣。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了,逼迫前线的大将,去做流贼,流寇。
那到时候,他也要完蛋,吃不了,兜着走。
“末将,甘愿领军令状”
铁了心的党守素,抱拳行礼,低吼着,算是正式领命了。
他是流寇出身,真正的老流寇,干了几十年。
那时候,李闯王,也是刚刚起势,做了老营的大将。
那时候,他,郝永忠,袁宗第,刘体纯,就已经崭露头角了。
那时候,他们都是小头目,打家劫舍,裹挟丁壮,四处作乱,攻城掠地。
“好,,”
邹简臣,点头叫了一声好,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没错的,朝廷,确实是缺兵了。
因为,湖广的清军,得到了几波援兵,太多了。
这前前后后的,至少来了五六万人。
现在,荆州,常德,衡阳,三条战线,明清兵力,都是差不多的。
这时候,即便是有精兵优势,火炮甲胄优势。
但是,明军,还是死不起的。
搞决战,冲锋陷阵,填壕沟,做炮灰,谁也伤不起。
很自然的,邹简臣,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很自然的,他也就盯上了党守素,这个曾经的流寇老将。
这也是没办法的,无路可走的情况下。
大营里,袁保,海垣,线成仁,马万年,秦尚武,包杰勋,,
这帮人,要么太年轻了,要么是太正直了,或是没经验。
这种流寇的活,只能是老将,经验丰富,才能最好的完成任务。
“兴平侯,是这样的”
“时间上,最好是半个月以内”
“丁壮,民夫方面,至少五千左右吧”
“当然了,时间,是越短越好,丁壮,是越多越好”
、、、
“至于,这个地点,老夫,也想好了”
“就在北面,清狗子的地盘,襄阳,南阳,汝宁,都可以”
“这些地盘,都在清狗子的治下,老将军,可放手去干”
“半年多时间,清狗子,在这些地盘,抽调了大量的兵丁,丁壮,物资”
“现如今,其防备的兵力,非常的薄弱,精兵悍将,肯定是寥寥无几”
、、、
“再有一点”
“上面的清狗子,肯定也猜不到,咱们会出兵北上,可打个措手不及”
“兴平侯,你要是杀上出了,大杀四方,定能事半功倍,搅他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这里的清狗子,肯定就要捉急了,要炸毛了”
“襄阳,南阳,颍州,都是他们的后勤基地,钱粮兵丁重地”
“一旦遭到了袭击,本地的州府官员,就会怕,就会胆寒,寝食难安”
“到时候,对面的罗可铎,没了后勤支持,能不能坚持下去,也是一个大问题”
、、、
“哈哈哈,,”
兴平侯党守素,哈哈豪横大笑,豪气万丈。
下定决心的他,黑脸刚毅,目光凌厉,杀气腾腾。
“邹尚书,邹副帅”
“放心吧,安心吧,兵马的事情,交给末将吧”
“呵呵,也不需要半个月,十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末将,只带本部人马,三千人足矣,走上一遭,定能速战速决,一战功成”
“五六千,太少了啊”
“末将,既然去了,肯定不会空手回来的,万把人,粮饷,都少不了”
、、、
“呵呵”
说着说着,老流寇就停顿了一下。
抬头,遥望城外的清狗子大营,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里。
“邹尚书,你大可放心了”
“遥想当年,十几年前,末将,就是这么过来的”
“关中,河南,湖广,各州府县,俺们都跑过,折腾了好几年”
“现在,再跑一趟,也算是熟门熟路了,顺手的很,顺手牵羊嘛”
“不过,这一次,却是不一样了”
“以前,俺是流寇,贼寇,那是为了活下去,贱得很”
“现在,不一样了,俺是为了朝廷,为了报效陛下的恩典”
“即便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也都值得了,值了”
、、、
面如黑铁,虬髯戟张。
豁出去了,拼了老命。
老杀将,老流寇,为了忠贞营的前途,拼尽了所有。
这一刻,他拿出了老流寇的本性,没有一丁点的害臊,丝毫的掩饰。
同时,他也是在表明心迹,也是为了报答大明王朝,朱家皇帝。
以前,他确实是流寇,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现在,他是大明的侯爷,再干流寇的脏活,那就是为了尽忠朝廷。
老辣稳重的邹简臣,不敢再端着了,怠慢了。
整了整衣袖,双手抱拳,毕恭毕敬,行了一个重礼:
“兴平侯,老将军”
“高义,忠贞,忠心不二,一身虎胆”
“老夫,敬佩不已,老夫,拜谢了,拜托了”
“兴平侯,也请你安心,宽心,放一万个心”
“待此战过后,老夫的奏章,必定详细陈述,此举的原委”
“老夫,可以保证,绝不会让老将军,惨遭不白之冤,蒙受委屈”
、、、
话都说到这份上,气氛都烘托起来了。
他是大明的兵部尚书,也是读书人出身,是必须拿出态度来的。
脏活,累活,败坏名声的事情,别人都干了。
他这个副帅,肯定也要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人设就没了。
忠贞营,有十个营,三万将士,还有十几万的家眷,可不能小觑啊。
“多谢邹尚书”
“多谢邹副帅”
李来亨,党守素,也不敢怠慢,跟着抱拳还礼。
接着,两个老杀将,转头对视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了然于心。
今天,这出双簧,唱的还不错啊。
实际上,他们对邹简臣的话,不会抱很大的希望。
自家事,自己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更妥帖的办法。
他们在朝廷里,也有自己的人,那才是最放心的。
北上游击,流寇的战术,他们两个,也是商议很久,奏章也早送出去了。
袁宗第,才是他们的核心,最让人放心的忠贞营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