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炮城上,怒骂过后,冷切了。发布页Ltxsdz…℃〇M
海风潇潇,一众守将的心,更冷了,更心寒了。
沉默了片刻,还是年纪最大的田文翰,站了出来:
“叔啊,将军啊”
“咱们两千人不到,明狗子,举国重兵杀过来啊”
“就咱们这点人,没援兵,守不住啊,会被生吞活剥了啊”
、、、
绝望之下,老武夫的眼神,已经变的可怜兮兮了。
之前,猩红的眼眸,里面全是渴望,死死盯着自己的族叔。
他才30多岁,年纪不大的啊,他想活下去啊。
他是老武夫,不怕死,见多了生死。
十几岁就上阵了,他跟着田雄,田豹,一起杀清军,杀明军,杀贼寇,杀义军。
但是,那些死战,都是有希望,有奔头的死战,决战。
像这种,毫无胜算,注定战死的,一边倒的劣势,谁还有抵抗意志呢。
“守不住,也要守”
游击田驹,终于回话了,声音还是那么的沙哑,冰冷冷的。
当然了,这一刻,老杀将的心,更冷。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外海,那一片海域,挂满大明战旗的水师舰队。
他知道,那帮明狗子,忍不了太久,就会冲过来,杀上定海城。
他也知道,那帮大西贼,横扫闽浙两海,士气高昂,杀伤力更强悍。
他更是知道,自己顶不住,守不住。
唯一不知道的,他能坚守几天,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光荣殉职。
“死守,死守”
“死守,死战”
“死守,战死”
“守不住,也要守”
“死战,战死,也要守”
、、、
身后,几个田氏小年轻,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蜡白。
相互对视,面面相觑,眼眸里,都是带着绝望,毫无生气。
这一刻,他们不敢再争辩了,全部都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
曾经,田氏在浙江,宁波,那是多么牛逼的存在,真正的坐地虎,地头蛇。
但是,这一刻,他们的跋扈,嚣张,全没了。
因为,他们眼前的族叔,都认命了,不再反抗了。
他们是下一辈,根基更差,族叔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别无他选。
“哼,,”
可是,异姓将校,还是有人不服的。
百总耿星华,黑脸冷脸冷目,冷哼着,猛然站出来,怒吼质问道:
“田将军,田游击”
“田副将,不是在宁波城嘛”
“他手头上,也有一千多人,都是精兵悍将啊”
“田副将,为何没消息,为何不站出来,替咱们说说话”
、、、
他口中的田副将,就是田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田豹,也是田雄的族弟,还在宁波府任职,担任副将。
田氏,打了二十多年,从北方逃到大江南,又杀到了江浙。
最后,领头的田雄,就在宁波扎根了,做了浙江提督总兵。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拿下以后,就没有离开过浙江省。
很自然的,田氏在宁波,就是地头蛇,坐地虎。
现在,军令都传来了,却是没有田豹的消息,有点不寻常啊。
“哎,,”
面对下属的质问,田驹又是一声叹息,无话可说。
摇了摇头,眼眸凝聚,里面散发出寒光,不甘,不忿,还有悲凉。
这种质问,他不能说,更不能深谈下去。
因为,一旦开口了,他就彻底没脸了,田氏也会被人嘲笑的。
因为,田雄,卸任了。
去年就走了,离开了浙江,称病回到了京城,赋闲在家。
他的族兄田雄,镶黄旗大将。
也是满蒙第一人鳌拜,鳌少保的心腹,官至浙江提督总兵,封爵二等侯。
田雄,那是田氏,在浙江的顶梁柱。
但去年冬天,这个顶梁柱,歪了,倒了。
去年,先帝顺治爷,病重的时候,下了口谕。
训斥田雄,在郑逆北伐的时候,没有在舟山,定海城,拦住郑逆的船队。
就是这一句话,就把鳌少保吓了半死。
于是,连忙写信,让田雄上书,上奏朝廷,称病辞掉浙江提督总兵。
这一去,田雄就再也回不来了,留在京城,赋闲在家。
实际上,这也侧面证明了,顺治皇帝,临死的时候。
非常的忌惮鳌少保,还有鳌少保家族,在两黄旗的势力。
拿掉田雄,郑逆只是一个借口,目的是为了削掉鳌少保的一部分兵权。
田雄作为鳌少保的心腹,也被牵连,被迫称病卸任,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人走茶凉,莫过于此。
田雄一走,田氏在浙江,十几年的话语权,就没了。
浙江总督赵国祚,宁波总兵张杰,立马开始排挤田氏的人。
田豹,是田雄的族弟,也是田驹的族兄。
田豹,虽然还挂着副将的衔,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
手底下,只剩两千多人,都是田氏的嫡系将校,肯定要看人脸色。
年初的时候,郑逆在定海的人马,撤走了。
总督赵国祚,巡抚朱昌祚,新任总兵张杰,浙江宁波三巨头。
他们根本没商量,讨论,争执,一致决定,派遣田驹这个游击,去镇守舟山定海。
田豹,仅仅是一个副将,根本没能力,没实力,也不敢反驳。
很明显,这帮人,早就看不惯田氏了。
田雄走了,回京了,赋闲了,没了权势和兵权。
他们忍了那么多年,早就想出手了。
如今,找到了借口,直接把田驹赶出宁波,去坚守舟山,定海城。
说是守,实际上,也是一种送死。
因为,他们知道,朝廷水师不行了。
势力犹存的郑逆,西南的大西贼,十有八九,他们的水师,还是要杀回来的。
田氏,田驹,就是最好的守城人选。
守住了,浙江的三巨头,御下有方,能瓜分了这份功劳。
守不住,死的也是田氏将校,刚好巩固了他们在浙江的权势。
。。。。
红夷大炮旁边,众人没说话,场面又冷场了。
百总隋彦君,急的脑门发汗,还是忍不住的催促问道:
“田头,游击大人”
“田副将,田豹将军那边,能不能,,,”
、、、
“够了,,”
田驹,也被问烦了,脑子发炸,忍不住的爆喝一声。
他妈的,他们都是田氏的将校,跟了十几年,什么不清楚哦。
他妈的,明知故问,接连发问,有完没完啊。
他妈的,打脸,一巴掌就够了呗,还要连续反复,来回的抽打啊。
他妈的,他是一把手,脸都被射糊了,以后还混不混啊。
“咱们是军人,军令如山”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坚守待援,死守不出,咱们是大清国的人,宁死不降”
“现在,就给老子传令下去”
“畏缩不前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见死不救者,杀,贪生怕死者,杀”
“投敌叛变者,杀,延误战机者,杀”
“违抗军令者,杀,泄露军机者,杀”
“谎报军情者,杀,动摇军心者,杀”
、、、
杀杀杀,老杀将的喊杀声,响彻炮台,振聋发聩,闻之色变。
四个田氏将校,两个异姓百总,一众周边的亲兵护卫,听的是心惊胆颤,心惊肉跳。
他妈的,这是要搏命了啊。
打不过,守不住,也要打,也要守,宁死不降。
不能降,不能跑,军令如山,违抗的就杀头,这是不死不休了啊。
“呵呵”
威慑过后,田驹的黑脸,麻脸,又缓和了,呵呵微笑着。
“诸位,也不会灰心,丧气”
“外面的明狗子,打不打咱们的定海城,还是两说呢”
“老夫,可是听说了”
“这帮大西贼,在福建的时候,进入咱们的台州,温州以后”
“他们的舰队,水师,并没有登陆,上岸攻城,尤其是坚城,重城”
“他们,也是人,也怕死人,没那个胆子,冲杀咱们的定海坚城,炮城”
、、、
“呵呵,兄弟们,还是镇定点”
“即便是,这帮大西贼,发疯了,发癫了,发兵攻城”
“呵呵,咱们的防御,也不是吃素的”
“咱们的炮城,几十门重炮,都是红衣大炮,几千斤,糜烂数里”
“还有,外面的海湾,海面上的滚江龙,也是咱们的杀手锏”
“上面是火炮,重炮,下面是滚江龙,封锁航道,封锁进攻路线”
“呵呵,来多少,死多少”
“老夫,倒是要看一看,这帮大西狗,能有多少人头,来填这个窟窿”
“嘿嘿嘿,老夫的大砍刀,早就饥不可耐,等着杀贼立功,杀敌报效朝廷”
“嘿嘿嘿,田氏,是大清国的二等侯,忠心不二,至死不渝,效死效忠皇恩”
、、、
手执钢刀,黑脸如铁,眼神如刀,横扫左右。
老贼头,死丘八田驹,拿出了一把手的威势,也爆出了老杀将的杀气。
这一刻,他就是田雄的化身,大清国,二等侯的功勋大臣。
这一刻,海面上的乱贼舰队,就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插标卖首。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要死守这个定海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一刻,他要代表田氏,誓死守住这个江浙门户,效死效忠,大清国皇恩。
“诺,,”
四个田氏将校,两个异姓百总,一众亲兵护卫。
抱拳弯身,异口同声,吼声如雷,动作干净利索。
田驹,手中的大砍刀,代表的,就是田氏的二等侯。
这个侯爵,是用战功,首级,血水,血浆,血与泪,血与火,换来的。
他们没胆子,去试一试,田驹手中的大砍刀,是否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