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巳时下一刻(10点15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此时此刻,今天的大潮水,已经退去了一大半,两个半时辰。
厦门本岛北面,同安湾方向,离浦屿,鳄鱼屿,丙州小岛海域。
郑军,援剿后镇,总兵张志,一千多兵将,还在围剿清将施韬的残部,往死里围攻围杀。
大中小火炮,齐上阵,弹如雨下,冲锋的火船鹰船,跳帮夺船的猛将锐士,杀的清军连连败退,哀嚎不已。
“咚咚咚”
“杀杀杀,杀郑狗,杀郑逆”
“杀海盗,杀郑逆,报效皇恩,杀”
“杀贼,杀海盗,报仇雪耻,杀杀杀”
、、、
上游,丙州小岛方向,战鼓擂擂,战鼓声,嘶吼声,喊杀声,冲破云霄,响彻整个海湾海岛。
大清国,同安总兵施琅,站在旗舰船首上,头戴白色钢盔,手握大砍刀,杀气冲天。
怒目圆睁,毛发皆竖,锋利的刀锋,遥指鳄鱼屿厮杀战场,厉声嘶吼:
“杀杀杀”
“杀郑狗,杀郑逆”
“兄弟们,冲下去,杀下去”
“报效朝廷,报仇雪耻,斩将立功,就在眼前,杀”
这个四姓家奴,老海盗丘八,悍将海霹雳,彻底发疯了。
一千多嫡系精锐水师,大几百的扈从绿营,操着所有的大中小型战舰,排好阵列,一往无前,冲杀下来。
能不能杀上厦门岛,能不能复仇,屠尽郑氏家族,报仇雪耻,就在这一刻了。
为了这一刻,这个海霹雳,足足等了七八年啊,多少个日夜,寝食难安,头发都熬白了。
施氏整个家族,几百口亲族故友,都惨死在郑狗子的屠刀下,死不瞑目,坟头树参天。
同样,施琅也没得选择,后面就是监军,一千满蒙将校。
还有,他的两个嫡子,最后的两个儿子,也在吴沙的手里,充当死战人质。
这要是躺着不动,继续挨着,后面的吴沙,肯定会举起屠刀,先砍了?施世骠和?施世骥。
到时候,他施氏家族,当真是要绝后了,真正的孤独终老,愧对列祖列宗。
“咚咚咚”
“杀杀杀,杀郑贼,杀郑逆”
紧随其后,上游的几里外,战鼓擂擂,杀气杀声冲天。
还有更多的战船,车马船,渡海船,运兵船,排好了阵列,一股脑的冲刺下来。
大清镶黄旗,署前锋参领吴沙,也正站在旗舰船首上。
顶盔掼皮甲,骑在上面,威风凛凛,满目自信,豪气万丈,暴吼怒吼:
“擂鼓,擂鼓,再擂鼓”
“儿郎们,胜败在此一举,杀、、”
“杀杀杀,杀下去,杀郑逆,杀郑狗”
“报效朝臣,报效皇恩,就在今朝,就是现在”
“冲冲冲,冲下去,冲过鳄鱼屿,冲过离浦屿,杀上厦门岛”
“杀郑狗,杀汉贼,屠城灭口,三日不封刀,抢钱抢粮抢娘们,杀杀杀”
、、、
这个镶黄旗的大将,达素的小弟,鳌少保的心腹,也要发疯了,尽起家底,彻底梭哈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千满蒙精锐将士,还有一千绿营兵将,一百五十多艘战舰战船,也全部冲刺下来了。
达素的中军将令到了,胜败在此一举,是死是活都得冲。
要想活命,要想立战功,必须冲下去,屠城灭口,抢钱抢粮抢娘们。
不想冲下去的,不敢冲下去的,那也简单,留下来被砍头,家族被诛杀。
没得办法,安南将军达素,就在左侧的桉山上,登高望远,一目了然,肯定正在观看战场呢。
“杀杀杀”
“杀清狗子,不要停,不要留手”
“冲上去,跳帮抢船,一个不留,给忠匡伯报仇”
下游,鳄鱼屿周边海域,正在围攻施韬的张志,手执钢刀,嘶吼大叫,正杀的兴头上。
听到上游的战鼓声后,下意识的放下屠刀,抬头张望上面的丙州小岛方向。
“嘶嘶嘶”
不看不知道,看完以后,直接快吓尿了。
头皮发麻,倒吸冷气,凉气寒气,从脚底心直逼脑门百会穴,瞬间就蒙了。
“吊了”
“死扑街”
“施狗子,清狗子,狗鞑子”
“太多了,都是战船啊,数不过来啊”
“吊了,吊毛了,清狗子的伏兵,也太多了啊”
“不行,要疯了,扛不住了,得摇人,找援兵”
嘀嘀咕咕,喃喃自语的张志,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了,眼眸里惊恐惊慌,举止失措。
放眼过去,不用猜了,上面的清狗子,至少还有三千以上,大中小战船两百艘以上。
眼前,不远处,还有大几百清狗子余孽,还没有砍完啊。
自己呢,也伤亡了好几百,并不是满兵满员状态啊,阵容也不对等啊。
他妈的,死扑街,要死人了,要死战了,要战死了啊,得找摇人援兵了。
“来人”
“擂鼓,打旗号,求援兵”
“他妈的,用力点,再用力,没吃饭吗”
“再传令下去,全军突击,先干掉前面的清狗子”
“快啊,扬帆,摇橹,给老子冲,全部冲上去,跳帮干清狗”
、、、
吼着吼着,这个老杀胚,就忍不住的往后望去,后面的离浦屿,就是希望所在啊。
好在,一刻钟以前,他已经看到了吴豪的战旗,舰队应该都到位了。
好在,离浦屿不远,距离跟上游的丙州小岛差不多。
想着想着,老海盗张志,就忍不住的看向海面潮水,两边的滩头方向,眉头陷得更深了。
没错的,潮水退的太快了,唯有中间的航道,才能走大型战船了。
两侧的海岸,早就裸露了滩头,海水早就不见了。
这时候,处在下游的离浦屿舰队,要想增援上来,就真的麻烦了。
但是,张志更不能退,也不敢退,退了就是万劫不复了。
船队战阵,由攻转守,或是后退,队形立马就乱了。
再有一点,即便是要战败,他也要给离浦屿,后面的郑家,争取时间和空间。
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延平王的将令,擅自撤兵撤退,肯定是要砍头的,谁都跑不掉。
上面的施琅,海门岛的黄悟,就是最好的例子,谁不听号令,谁就得死球。
“咚咚咚”
就在张志惊慌失措,肝胆俱裂的时候,下面的离浦屿,终于传来了战鼓声,响应上面的郑军。
“锵铛”
旗舰船首上的宣毅后镇吴豪,脸色铁青,表情凝重,大刀所指鳄鱼屿方向,怒声狂吼道:
“”起锚,起锚
“擂鼓,进兵,全军往上突击”
“他妈的,用力擂鼓,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往死里抡”
“死扑街,要拼命是吧,爷爷这就上来,跟你们干到底”
“扬帆,启航,给老子冲上去,杀清狗,杀鞑子,一个不留”
、、、
威风凛凛,满目嗜血,死死盯着鳄鱼屿,丙州小岛方向,此刻恨不得化身为鸟人,直接飞过去。
太恐怖了,同安的施狗子,竟然藏了那么多的兵力,严重超出吴豪的想象力。
好在一点,吴豪来得快,接到延平王的将令,就从浔尾跑过来了,接替离浦屿的防守。
只是,吼完以后,吴豪也是一样的,眼睛带着一丝的忧虑,忍不住的左右看了看。
右下方的五缘湾,早就空了,那是张志的防区。
现在,就剩下一个左冲镇陈广,一直游弋在嘉禾屿,五通方向,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增援过来。
左下方,是浔尾方向,也是吴豪原来的防区。
那个地方,驻兵的是后冲镇黄昭,现在好像还没有完成布防,不知道会不会增援过来。
说实在的,吴豪也不知道,上面的大叛贼施琅,到底冲下来多少舰队兵将,不得不忧心啊。
“吴头”
就在吴豪嘶吼,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也响起了一个暴吼声。
副将韩武,面带苦色,表情无奈,迫不得已大声提醒道:
“不行啊,不对啊”
“潮水退的太快,水位不够了”
“咱们的旗舰大船,大一点的中型战船,已经不能走了”
“上面的水位,肯定越走越浅”
“这要是冲上去,要是搁浅了,那就是活靶子啊”
“吴头,你看啊,水位不行了,动不了啊,怎么办,怎么搞啊”
、、、
越说越激动,这个家伙,指了指周边的海面,还有缓缓移动的船队,脸色黑如锅炭。
都是老海盗出身,对海水潮水,肯定非常敏感的,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嘭”
站在前面的吴豪,根本不接话,直接一刀剁在木头围栏上。
什么叫吴头,那是没有脑袋的意思吗,听着就让人恶心,好不吉利啊。
不待细想,猛的再拔出砍刀,刀锋遥指上面的鳄鱼屿,丙州小岛,冲下来的清军舰队,奋力嘶吼:
“老子不管”
“别跟老子扯皮,退完了也得上去”
“他奶奶个熊,给老子冲,全部冲上去,增援张将军”
“大船走不了,那就换中小船”
“小船走不了,那就全部下海做王八,全给老子游上去”
“没看到嘛,你他妈的,都是瞎子嘛,聋子嘛”
“上面的清狗子,施狗子,至少好几千人”
“这要是扑下来,还不得活吞了张将军啊,咱们的人,都得完蛋”
“兄弟们,儿郎们,延平王都说了”
“这要是防不住同安湾,咱们都得死,全部砍头,下海喂鲨鱼”
“兄弟们”
“冲冲冲,换船冲上去,全军出击,增援张将军,迎战清狗子”
、、、
是啊,延平王都下了将令,要他们保住同安湾啊。
这他妈的,谁要是敢丢了,下场就两个,一个是被砍头,很多好例子的。
另一个,那就是学大叛贼黄悟和施琅,投降狗鞑子,去做狗奴才,一辈子为奴为婢。
吴豪是血性汉人,那就没的说了,必须冲上去死战,要么战死。
忠匡伯张进冲上去了,战死了,现在是张志在上面,顶替张进的位置。
现在,张志在上面,要被清狗子围攻围杀了。
那就轮到他吴豪,跟着冲上去,一起并肩作战,对付上面的清狗子施琅,明郑的大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