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苍山矗立,青松环抱。
马车隆隆驶过山道,驶入山下的连角大营。
林白原以为,十里亭应设在宽敞的官道旁,到了才知道,此亭竟建在半山腰。
相传,多年前,有位朝中大臣仕途受挫,被贬南下,时人感念其才德,集资在半山腰修建此亭,为他送别,以为慰藉。
时光荏苒,十里亭成了京人送别亲友的常去之地。
之所以修建在山腰处,意喻友人来日依旧可登高望远。
可金首辅此番是荣归故里,不再从政,故而行营只设在山下。
数十顶营帐分列其中,被官兵分成一个巨大的“田”字,宛若一座小城,中间以中军大帐压轴,四周有数百位差役站岗放哨。
看起其青衣装扮,应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林白靠在车窗旁,侧目问道:“殿下,怎么送人阵仗还这么大?”
昭阳端坐车内,淡淡回道:“金书同担任首辅六十余载,是当朝元老,一生呕心沥血,他辞官归乡,自然按最高礼遇相待。”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昭阳颔首:“自然。要等到午时共饮桂酒,才会结束,在此之前,百官还要依次向金大人奉上辞别礼。”
“桂酒”取‘荣归故里’的寓意,辞别礼也是大梁官场习俗。
高官归乡,同僚多赠送笔墨、诗文,以示祝福。
等等.....昭阳不会又要逼我临场作诗吧?
林白立刻坐起身来,正色道:“殿下,临场赋诗这种把戏,卑职可不想再参与了!”
小红在旁暗暗瞥了林白一眼,无声叹气......整个京城,敢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人屈指可数.....林大人是地位最低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昭阳却摇了摇头:“你的寿诗已录入青瓷集,那便是朝廷给的赠礼。今日我们不必再送任何东西,其余赏赐,自有朝廷专人送往金老故乡。”
车马停在营角,等候已久的礼官快步上前,躬身道:“殿下,请随我入帐。王爷与王妃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昭阳与林白同时一怔。
昭阳讶异的是,平靖王竟会亲临?
林白讶异的是,王妃居然也在这里?
“皇叔怎会在此?” 昭阳皱眉追问。
礼官弯腰,低声回道:“王爷感念金大人一生为国操劳,特意携王妃一同前来送别。”
林白眉头瞬间拧紧。
不对。
清晨分别时,王妃还在蒂香楼睡她的香香觉,根本就没有任何人通知她。
难道是后来王爷把她叫来的?
昭阳吩咐:“林白,你先在此等候,我入帐一趟。”
林白眼皮直跳,说道:“殿下,我也去吧。”
昭阳回头,看着林白坚定的眼神,点头应允。
一路跟随前行,林白暗暗思忖。
说什么为国操劳,全是屁话。
人家金大人在朝操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两筐鸡蛋去串个门?
这老小子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行至大帐门口,昭阳与小红顺利入内,看门的黑甲士卒横臂一拦,拦住低头往里走的林白。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甲士冷声提醒。
“谁是闲杂人等?”林白抬头,脸色不悦。
昭阳闻声回头,恍然道:“我倒是忘了惯例,进入大帐只能带一名下人......你先在外面等候吧。”
下人?谁是你下人,老子要做也是做你的上人。
“行吧。”
林白勉强答应,目送昭阳入内,随即落在两名阻拦者身上,细细打量。
二人身着黑甲,粗眉大眼,脸皮跟做过拉皮手术似得,绷得很紧。
可眼角的鱼尾纹还是无情出卖了他们的年纪....
真视之眼淡淡扫过去,两人修为均处于化相境中期,是自己可以一拳打爆一个的小朋友。
林白心里起疑,这两人的穿着,既不是镇魔司白袍,也不是兵马司青衣,更不可能是衙门的衙役.....是平靖王自己带的人?
王府的护卫,不是不允许带出府门的么....
林白盯着他们脸,发现二人鼻梁附近泛着一大片不健康的深红,多是白青交错的斑点。
那是常年待在寒冷天气里才会留下的痕迹。
林白顿时心头一凛。
我知道了!
他们来自边军!是平靖王从北方带来的心腹!
林白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容,上前套近乎:“两位大哥辛苦。”
两名甲士纹丝不动,目光平视,仿若未闻。
林白压低嗓音:“是跟王爷来的吧?实不相瞒,咱是自己人。”
“咱王爷还带了多少人?”
“咱王妃也在里面?”
两人依旧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白自讨没趣,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这里是中央大帐,,金首辅与百官俱在,谅平靖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不多时,文武百官陆续抵达,人人携带礼盒、画卷、典籍,依次入帐。
林白索性蹲在不远处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冷眼观察这些人。
他不识得众人姓名,只从服饰看得出,多是身居高位之人。
夹带的字画、典籍,甚至盒子里装点的玩意儿,恐怕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甚至连周衍也夹着一卷画轴,身后跟着他女儿周芊芊......
这老小子怎么出来了,看来应是陛下开恩,特准他前来送别金首辅。
一白袍书生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青衣书生。
紧接着,崔道衡与弟子匆匆赶来,腋下也夹着书籍。
随后十三皇子元谦抵达,只带了一名书童,那日随行的四大高手并未出现。
看来这场送别仪式,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林白觉得无聊,索性踱步四处查看。
营地守卫森严,兵马司青衣差役位列四周,层层站岗,镇魔司的白袍也分成七八支小队,来回巡逻。
别说伺机审讯了,就算直接杀人逃走,恐怕都难如登天。
林白心中暗喜。
正好。
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绝佳借口......不是臣妾不想刺杀周衍,是实在没有机会下手啊!
想到这里,心情放松下来,脚步轻浮几分。
可刚走出几步,心头猛地一沉,打了个趔趄。
如果我是平靖王,会只安排我一个人去刺杀周衍吗?
老王爷亲自坐镇十里亭大营,难道是为了........督军?!
林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四周一座座白顶营帐。
这些帐篷是两司几天前就搭建好的,供士卒驻守待命。
若是平靖王早已把杀手提前埋伏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