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渊不吭声,那人喘着粗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发布页LtXsfB点¢○㎡
“你是哪个营的?咋他娘的这么莽撞?”
“有没有其他同袍活着?还是说就剩你一个了?”
一连串的问题好似连珠炮一般问出,卫渊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不耐烦地咬了咬牙,旋即,一把抓住卫渊的手腕,细致感受一番后,惊讶道。
“修出了三枚煞轮?”
“就算再不济也得是个火长队正吧?可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他死死盯着卫渊那张脸,又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几息之后,他忽然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洞壁上。
“算了算了,都不重要了。”
他摆了摆手,神色极为疲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身上可有什么吃食?赶紧给我拿些来,我已经三四日未曾吃过一顿饭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扭头看着卫渊。
“你可别他娘的说没有啊!”
“方才我已经闻到味了,好歹也算是救了你的命,别这么小气。”
闻言,
卫渊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大块烤得焦黑的肉干递了过去。
那人一把抢过,也不管好不好吃,张嘴就咬。
妖兽肉干烤得极硬,他却硬啃下一块,嚼几下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来。
看狼吞虎咽的模样,便知道他方才所说半点不假。
将卫渊带的口粮被吃掉大半后,他恋恋不舍地停下,旋即又捡起几枚掉在身上的肉渣,塞进嘴里,脸上这才露出满足的神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人在土洞中沉默地坐了很久。
那人忽然抬头,环顾四周的土壁,又看了看那片被枯草遮挡的洞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他转过头,看着卫渊,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一圈。
“有酒没?”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卫渊从腰间解下水袋。
“有妖血你喝不喝?比酒有劲。”
那人没有接话,只是一把抢过水袋,拔开塞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他喝得又猛又急,饶是猩红液体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也毫不在意,一口气喝掉了大半袋。
片刻后,他放下水袋,用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空了半截的水袋,大手缓缓攥紧。
“真他娘的窝囊啊。”
他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究竟在说给谁听。
“镇江城破那天,老子就在城墙上。”
“大人说援军马上就到,弟兄们信了,拼了命地守,一连三天三夜都没合过眼。”
“可援军呢?直到城破了也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陆大人没了,我身边的弟兄们也死的死、散的散、被抓的被抓。”
“如今就他娘的剩老子一个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成天东躲西藏,还不如之前便一死了之。”
他猛地扭头望向卫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你说,老子在这边疆当兵十八载,杀过的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到头来为何连个痛快的死法都捞不着?”
“只能窝窝囊囊躲在这老鼠洞里,连给弟兄们收尸都不敢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真他娘的…窝囊啊!”
他将水袋扔回给卫渊,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
再抬起头时,眸子里的颓废已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极致的癫狂之色。
“你方才在城门外,是想进去吧?”
他看着卫渊,语速极快,不等他回答,便又继续道。
“我有办法能进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朝着卫渊那边凑了凑,状态跟方才简直判若两人,精神极度兴奋。
“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他娘的算是受够了!”
“城里面还有不少兄弟都被抓了,你我试试,把他们救出来如何?”
“届时,咱们一起在里面闹他个天翻地覆!纵使死了,也无憾!”
“而且再怎么说也比被那帮畜生活吞了强。”
说罢,他便起身,迫不及待地钻进土洞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他抱着几把兵刃钻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在卫渊面前。
两柄长枪、一柄斧钺、三把长剑、一杆灰戟…
都是边军的制式兵器,虽然破旧,却磨得锃亮,显然被人精心养护过。
“挑挑!”
他蹲下身,指了指那堆兵器。
“瞧瞧用什么顺手,对付那帮畜生,用刀还是差点意思,得用长煞兵。”
卫渊垂眸扫了一眼,没有动弹,反而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怎会清楚城里的情况?”
“我就是从城里逃出来的,怎会不知?听你的意思你没进过城?怪不得你身上还有干粮!不对…”
那人眉头一竖。
“你小子不会是逃兵吧?”
卫渊摇摇头,语气平淡道。
“我若是逃兵还回来做甚?为何不往远处走走?”
“也是。”
那人重重拍了拍后脑勺,轻叹口气,旋即满脸歉意地抱了抱拳。
“方才多有得罪了,还望兄弟你多多见谅。”
“无妨。”
卫渊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若将我换成你,估计也得这么寻思寻思。”
“在下张奉,还未请教兄弟姓名,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我镇江守捉的人吧?”
“哦?”
卫渊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何以见得?”
张奉伸手在卫渊的破烂麻衣上抹了一下,用手指肚碾了碾,眯起眼睛道。
“这土一看就是故意弄上去的,而且,你这状态明显跟我们这些人不同。”
“双眼有神,气息平稳,身上无伤…你究竟是谁?”
卫渊抽出唯一的那杆灰戟,随意在手中掂了掂。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愿意陪你进城就够了。”
张奉闻言一愣,旋即便释然地笑了。
“也对!”
“原来还有人没忘了我们。”
卫渊拎着那杆灰戟缓缓起身。
“援军并非没来,只是妖魔太多太强,他们还未等来到这附近就被打散了。”
“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只能在附近村落救救里面的百姓,但对这偌大个镇江城当真是有心无力。”
“那你呢?”
“我?”
卫渊乍一被问到,也是一愣,略微思索几息后道。
“跟你一样,也不想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