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托大圣的福，老朽这些年来过得都不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老朽路过此地，恰好将圣僧救下，方才去清理那些妖怪，避免妖怪再度害了过路之人，见庙里有动静，进来看看，没想到是大圣和圣僧在这里……商量事情。”


    他把商量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笑容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唐僧连忙朝太白金星合十行礼。


    “原来是上仙。”他的态度比对孙悟空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腰弯得很低，“贫僧唐三藏，见过上仙，上仙救命之恩，贫僧没齿难忘。”


    “圣僧不必多礼。”太白金星摆了摆手，“老朽也只是路过，顺手之事。”


    唐僧直起身，脸上露出了一副想说很多话的表情。


    “上仙，贫僧奉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取经。”


    “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重重，但贫僧已经发下宏愿，不取真经，誓不回转。”


    “阿难、迦叶二位尊者显圣点化贫僧，说大乘佛法在灵山大雷音寺，能超度亡魂，能普度众生，贫僧身为佛门弟子，当不惧任何艰难险阻，也要将真经取回东土，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慰天下苍生之望……”


    他说得很快，越说越多，越说越远。


    从取经的缘起说到大唐皇帝的恩典，从佛门的发展说到天下的苍生，滔滔不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能说的，没见过这么能说的。


    这和尚说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说到正题。


    妈的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嗯，圣僧言之有理。”


    太白金星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唐僧的话，转头看向孙悟空，“大圣，您的出发点没错，但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却忘了圣僧当下仅仅是金蝉子的第十世转身善身，身上并无半点法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碗。


    继续说：“两块饼，确实也支持不了圣僧这么大个人的吃喝，更何况荒郊野岭，蚊虫多，野兽多，圣僧一个凡人，停留在原地，心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孙悟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以前接触的不是神仙就是妖怪，要么就是那些修行有成的散仙。


    他跟人打交道，谈的是交情，比的是本事，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凡人会饿肚子，会害怕。


    “俺知道了。”孙悟空说道：“俺以后会着重看好这一点的。”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道歉，但话里的意思是认了。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


    “嗯，既然如此，圣僧便交给大圣了。”他说，“老朽还要去执行公务，就不多留了。”


    他朝孙悟空和唐僧各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山神庙。


    他的步伐不快，但几步就走出了很远，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变淡，像一滴水滴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山神庙里安静了下来。


    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粥碗冒出的热气歪了方向。


    庙外的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光影斑驳。


    孙悟空和唐僧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没有再开口。


    孙悟空走到桌边，把包袱收拾了一下，干饼装好，水囊系紧。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


    唐僧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走吧。”孙悟空把包袱甩上肩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唐僧，“天黑之前得过了前面那座山，山那边有个人家，可以借宿。”


    唐僧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锡杖，跟着走出了山神庙。


    马还拴在庙后面的树上，正在低头啃草。


    孙悟空走过去解了缰绳，牵着马走到路上。


    唐僧跟上来，从他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西走。


    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远处溪水的声音。路两边的树大多是松柏，墨绿色的针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梢飞起，扑棱着翅膀，飞到更高的枝头上去了。


    孙悟空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他没有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太白金星说，这和尚是凡人之躯，会饿，会怕。他


    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孙悟空在五行山下压一千四百年都能熬过来，但这和尚不行。


    这和尚吃两块干饼就饿得发慌，看到几只老虎就吓得走不动路，跟他不是一路人。


    但他得护着他。


    这是圣人交代的事，也是他自己答应的事。


    唐僧坐在马上，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心里也在想事。


    他承认自己有些过分了。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一千四百年，想回去看看，人之常情。


    他一个出家人，连这点慈悲心都没有，还谈什么普度众生？


    但他还是觉得孙悟空太不靠谱了。


    刚出山就消失两天，谁知道以后还会消失多久？


    他年纪不小了，没有几个十年可以耽误。


    两人各怀心思，走了一路。


    太阳渐渐偏西，影子被拉得很长。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暗了下来。


    孙悟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唐僧。


    “师父，前面有个村子，今晚住那儿。”他说，语气比之前平和了很多。


    唐僧点了点头。


    “悟空。”他叫了一声。


    孙悟空愣了一下。


    这是唐僧第一次叫他悟空，之前都是随意喊他的。


    “嗯？”


    “贫僧……说话也有些过了。”唐僧说，声音不大，眼睛看着别处，“你被压在山下那么多年，想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孙悟空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那个村子，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主人是个老农，看到是个和尚和一只猴子，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在唐僧的解释下才勉强同意他们住一晚。


    老农给他们腾出一间柴房，抱来两捆干草铺在地上。


    唐僧在柴房里打坐念经，孙悟空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天。


    在夜里吃饭的时候。


    老农一家人听说唐玄奘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高僧，都激动的不行。


    而那位年过百岁的老人，则是一直盯着孙悟空看。


    过了良久。


    方才敢问道：“敢问这位高僧，可否认识那座大山下压着的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