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处的立场和看事物的角度不同，情绪反应往往会有很大的区别，钟慧说的后事与木虚荣准备的后事哪会是一个样子，这北方一行哪里会那么简单。


    木虚荣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异常的疲惫，这种疲惫来自于身体，更多的是来自于内心。


    走出写字楼，拂面而来的晚风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心中想着山上的风着实要比城市里的要舒爽一些，3年前种下的桃树应该结果了吧，不知道老头子今年有没有酿果子酒，湖里的水还能不能没过头顶，紫竹林里那群讨厌的麻雀还在不在。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地方？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或许觉得这样的情绪太过悲观，又或是因为眼前的丽人。


    她静静地站着，一如多年前公交车站下，倔强的看着车子远去直至消失才肯转身离去的她。那时她对木虚荣说:“我不要你看着我渐行渐远，因为这种情绪不属于你”。但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分手时，她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谢暖轩，曾经他想要白头偕老的那个女子。经过商场的那件事后，木虚荣以为他们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他虽然有些诧异，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平淡。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暖轩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勉强，神情隐着悲伤，带着落寞。


    “钟慧说你会在这里”。


    会在却不一定在，木虚荣也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想你这又是何苦呢。


    谢暖轩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梢撩到耳后，说到:“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或是怕木虚荣拒绝，她又说到:“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要是忙就算了”。


    “我确实有些忙，不过几分钟时间还是有的，你也不用这么与我说话，类似的话你与我说过很多，但我们都不再如从前，希望你懂”。


    谢暖轩似乎没有听懂，或是只听懂了一半，走到木虚荣跟前，轻描淡写的挽着他的胳膊，似拽非拽，边走边说:“我要一杯咖啡，你喝什么”。


    木虚荣心中一万个无奈，希望你懂，你真的就懂了？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清新、自然，旁边的各色男女窃窃私语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暧昧，让木虚荣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谢暖轩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她最怕苦涩，以前她感冒吃药都要他哄上半天。


    “苦的话，多放些糖会好些”。


    “放再多的糖有什么用，心里苦，喝什么都甜不了”。


    “你找我就是与我说这些”？


    谢暖轩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艰难的咽了下去。


    “我要结婚了”。


    “你和我说过”。木虚荣淡淡的说道。


    “我不想和他结婚”。


    木虚荣不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敷衍道:“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就会不到来的”。


    谢暖轩撇过头去，斜着眼看着他，之前的悲伤落寞已淡然无存。


    说道:“你再与我这样说话，你信不信我把剩下的咖啡泼你脸上，然后大叫色狼”。


    木虚荣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被一群人骂作色狼，却无从反驳的尴尬，还有当时在一旁假装可怜委屈，实则暗暗窃喜的面前的女子，心中一阵后怕。


    无奈的说道:“你嫌咖啡苦，也不用糟蹋在我身上不是”


    。


    谢暖轩满意的点点头，正色道:“我说我不想和他结婚”。


    “我更加不想”。


    话刚说完，谢暖轩立即抬起白嫩的右手。


    木虚荣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杀气，赶忙说道:“你们的婚期什么时候”？


    谢暖轩顺势端起咖啡再抿一口。


    “明年3月”。


    “我有些事要做，不一定来得及”。


    “没事，我可以帮你做你的事，然后你帮我做我的事”。她话是这么说，可泪水在眼珠里打转的样子哪里是话里这层意思。


    木虚荣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听见他的回答，谢暖轩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又变得悲伤而落寞。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这表情一来一回让木虚荣深感女人翻脸真的比翻书还快。


    “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不再如从前”。


    。。。


    “谢谢，这一次我要你看着我离开”。


    说完这句话，谢暖轩转身就走，留下半杯微凉的咖啡和还沉浸在谈话中的木虚荣。


    木虚荣原以为他与谢暖轩之间的故事早已经结局，没想到这还没来得及决定该不该帮忙，就已经被迫参与的剧情让他不得不继续与她有所纠缠，自己就像是一个观众莫名其妙的成了演员。或许这是自己欠她的吧，就连离开她都要还他一回。


    木虚荣记得钟慧在评价小云时说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特别是当她心存怨恨的时候，就像此时的谢暖轩，无论心机还是想法都让他觉得判若两人，恍如隔世。


    待木虚荣回过神来，想要细细品味谢暖轩转身离开所要还给他的情绪，可人早已没了踪影。


    他与谢暖轩之间的事本来很简单，现在变得复杂，北方之行本来没那么简单，现在变得更加复杂。因为不仅仅是谢暖轩消失了，整个咖啡厅里的人都消失不见，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木虚荣跟随老头子三年，除了煮饭、烧菜、洗衣服、打扫卫生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书，看一些江湖上玄而又玄的内容。这等场面如果自己不是做梦，就是书中所说的惊门奇门遁甲之术。


    书中有言，江湖八门之术有三层境界，起初是山是山，水是水，进而是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再便是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山是山，水是水说的通俗点便是画中物与现实之物一般无二，让人辨不出真假，可以假乱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即见画不知身处何处，画里画外皆虚幻，让人陷入幻境。第三种境界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书中没有详细介绍，仅仅一句话，画里画外皆是真。


    木虚荣环顾四周，确定不是书上说的第一层境界，便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