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二郎且慢!”
秦怀道疾步向前,脚下带着一阵风,赶在李斯文动身前成功拦在了他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玩笑,只有满满的个人私欲。
“某私底下仔细研究过嶲州,那地方群山环抱,密林蔽日,寻常人进去都分不清东西南北。
更有毒虫蛰伏,瘴气蒸腾,伤人于无形,尤其以潮湿闷热时节最为猖獗,不知多少精兵悍将死的不明不白。
陛下将发兵时日定在入冬前后,正是要避开这‘瘴疠之月’,借天寒地冻压制毒瘴,可见此行凶险。
再加上嶲州地处偏远,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话未说尽,眼角余光瞥见李斯文微微侧身,似乎打算绕路。
秦怀道心里一急,干脆展臂挡在石阶正中,眉眼愈发坚定,铁了心要劝说到底。
汤峪这一沓鸡零狗碎的麻烦事,谁爱伺候谁伺候去,他秦怀道生来就不是这块料,他必须去嶲州打仗!
“山险林密,匪患暗藏,若想去返无忧,二郎你肯定要挑选一批亲信护卫左右。
某别的不敢保证,单论能扛能打,阿耶常说某从小就皮实,寻常刀剑近不得身,绝对能护你周全!”
秦怀道拍得胸脯‘邦邦’响。
可抬眼一看,李斯文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他又连忙迈着大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上几分哀求:
“诶诶,二郎你走慢点,再考虑考虑呗,就当带上个扛行李的,某绝不拖后腿!”
听着秦怀道在耳边絮絮叨叨,跟秋老虎一般聒噪,吵得自己脑袋直嗡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斯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说不出的心累,脚下步子拉的更大了些。
当玉山行宫近在眼前,不禁回想起之前种种。
当初为了回报长孙冲的诬告之恩,他特意提醒长乐先天有疾,过早生育有死无生,斩了这俩人的桃花。
嗯...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救了长乐一命。
救死扶伤,文哥功德无量!
后来李二陛下便以长乐身体抱恙,需长期追随袁天师修行为由,断了两家姻缘。
同时将玉山行宫赐给长乐当公主府,算是对女儿的补偿。
再后来,不知道哪个阴人以‘妖孽’之词陷害文哥,导致袁天罡、李淳风俩坑货奉命劫道。
以防这俩半仙看出自己身上的蹊跷,李斯文不得不许以重利,承诺在玉山修建一座豪华道观,供两人潜心修道。
这才勉强把俩难缠的主儿给暂时安抚。
而改建行宫,修造道观,这两件需大兴土地的苦差事,又被李二陛下以‘手头拮据’为由,尽数甩给了自己。
再后来,一到休沐日,袁天罡和李淳风俩人,便结伴来此寻龙看山。
玉山地方不大,但钟灵毓秀,风水宝地却不在少数,但...毫无例外,都被前人看中,以界碑圈入行宫属地。
李斯文清楚记得,那些时日里,袁天罡常常捏着堪舆罗盘跌坐地上,哭丧着脸抱怨。
说什么,前人砍树,后人暴晒,那群狗娘养的风水师,当真连半寸容身之地都不给后人留!
被袁、李二人念叨得不厌其烦,考虑到长乐与袁天罡名义上的师徒关系。
李斯文便提议,在公主府中寻一风水宝地修建道观,这才让那俩坑货消停了些。
而如此一来,既能避免袁、李二人修道时,被朝中杂事所烦扰。
也方便长乐日后讨教修行之事,可谓两全其美。
大概也正是因此,本该以清幽雅致为基调的简朴道观,却是表面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乾坤。
飞檐斗拱间鎏金隐现,青瓦白墙下彩绘暗藏,处处都是别具匠心的设计。
主打一个乍看平平无奇,细细观摩方见其中奢华,可谓是将低调奢华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迈入山门,被切割成大块的汉白玉铺陈成蜿蜒小路,洁白温润,脚感细腻光滑。
一尊一人多高的兽纹青铜炉鼎,矗立在庭院中央,大气磅礴,纹饰精美绝伦。
缕缕檀香从中袅袅升起,环绕不绝。
两厢轩室雕琢极为讲究,通体以拥齿铁梨木为骨,质地细腻,坚若金石,百年不朽。
每扇窗棂都嵌着剔透的八棱琉璃,当晨曦穿棱而过,光影流转灿若星河。
各处檐角还蹲踞着三寸螭吻,刻法凝练,墨分五色,须爪藏锋。
道旁古银杏是别处移栽而来,树干粗壮,需两人方能合抱。
其形若盘虬卧龙,经受百余年的风雨侵蚀,枝干已然苍劲嶙峋,无需走近,古朴气息便会扑面而来。
风乍起,满树金叶沙沙作响,好似千万金箔轻颤,叶背浅褐脉络若隐若现。
更有些叶片随风飘下,落于黛瓦飞檐,平添几分诗意。
道观正殿的朱漆门半掩着,只需轻轻一推门,便悄无声息的滑向一侧。
瞥见门轴处的半透明膏脂,李斯文暗暗心惊。
尼玛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鲸油,怎么会如此丝滑顺畅。
进门第一眼,只见道教三清尊像巍峨伫立,神态庄严,栩栩如生。
金丝楠木的香案拱着瓜果。
一侧香炉的三根降真香烧的正旺,青烟飘而不散,绕着神像打旋,平添几分神秘肃穆。
供桌上,还有两盆小巧云松摆设侍立,针叶苍劲,枝桠清逸。
花盆嘛,乍一看像是寻常红瓷,只是在珐琅彩釉层下,那蜿蜒曲折呈缠枝莲纹的铜线...
李斯文越看越觉得不对,凑近细瞧。
这纹饰、那工艺,眼睛突然瞪圆,尼玛,这丫的是铜胎画珐琅!
这种工艺极为繁复,自家工坊耗费无数心血,也不过烧制出寥寥几件,结果这里一左一右摆着俩。
简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