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春门厮杀声渐缓,通化门却战事正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房遗爱矗立城门楼,昂首挺胸,回味着方才那一箭穿喉的快意,嘴角不由上扬。
手中牛角弓,足足一百五十六磅的拉力,让他尚未发育完全的臂膀有些发胀。
但比起人前显圣引来的喝彩,实在不值一提。
也难怪二郎喜欢作诗,这人前显圣,受人吹捧,多是一件美事。
“二公子威武!”
一家丁凑上来,满是敬佩,竖起大拇哥赞道:
“此箭风采,若是让老爷见了,也定要夸公子一句神射哩!”
房遗爱微微得意,正想摆个更威风的姿态,好让城下家丁瞻仰,却被一道急促呼喊打断:
“二公子看那边!城门左侧,好像是有叛军打算趁乱登城!”
房遗爱心中一凛,连忙凝神低头望去。
只见城墙根下的杂树丛里,几道黑影正偷摸钻出,各个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
为首那人身材高瘦,正扭头催促着什么。
身后一行人则扬起脖颈,四处乱瞄,看样子的确是想摸上门楼,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哼哼,雕虫小技,看某再小露一手!”
房遗爱嘿嘿低笑,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方才只射死一校尉,还没过足瘾,没想到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就主动送上门来,充当他的活靶子!
真是好人呐,定不辜负大家好意!
深吸口气,放缓呼吸。
同时左臂紧攥弓身,右手勾住弓弦向后拉拽,臂膀微微绷起,轻松惬意的将弓弦拉成满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眸子紧紧锁定那名高瘦头目。
这人正弓着身子,匆匆向城墙下的云梯摸去。
见此,房遗爱瞳孔微缩,手指陡然一松——
“咻!”
只听一箭破空,羽箭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直奔那头目心口。
那人似有所觉,猛地抬头,却只见一道白影闪过。
下一瞬,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一滞,僵硬后倒在地,当场气绝。
剩下叛军见状,顿时乱了阵脚,你看我我看你,脚步迟疑,不敢再上前。
“留一部分人在门楼上策应,其他人跟某冲锋,围剿叛军!”
房遗爱反复斟酌好半晌,虽仍有些不自信,但还是下定决心。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谁都懂,好不容易占了上风,绝不能给对面留喘息机会。
虽说...心里仍有些发怵,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的率军冲阵。
可一想到程处弼正在严春门大显神威,房遗爱心头便涌出十足信心。
他房二,此生不弱于人,尤其是程三!
“房二公子,别忘了我们!”
一城防兵有气无力的从人群里起身,举手晃了晃。
“你们...还是好好歇着吧!”
房二看了看这些脸无丁点血色的兵卒,实在于心不忍。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救下来的。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全都折在了敌阵中,那他不是白来通化门了!
“其他人,随某冲锋!”
一声令下,房遗爱将牛角弓一甩,背在身后。
又顺手抄起横刀,率先冲下城门楼,脚步踏得阶梯咚咚作响。
家丁们紧随其后,呐喊着发起冲锋,手中兵刃挥舞得密不透风。
接触瞬间,双方缠斗成一团。
叛军虽人数占优,但士气早已溃散,面对房家家丁的猛攻,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房遗爱依仗天生神力,再加上李斯文相赠的精铁轻铠护身,丝毫不惧叛军刀锋。
径直冲进敌军阵中,朝着那名发号施令的统领杀去。
本该身处鸿胪寺的贺兰越石,此时作为率军统领,身着软甲,奉命前来攻打通化门。
见房遗爱直冲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小小房二,安敢放肆!”
说罢,贺兰越石挥刀朝着房遗爱的头顶劈来,刀锋呼啸,势要将他一刀两断。
房遗爱却是不闪不避,横刀格挡,只听一声脆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只瞬间,贺兰越石顿觉手臂发麻,虎口刺痛。
实在是没想到,不过一粉雕玉琢的小屁孩,竟有如此力气!
难道说...房二天生神力,是确有其事?!
他一直以为这是房玄龄找补,腆着脸吹嘘出的传闻!
趁着贺兰越石换气间隙,房遗爱眼神一凝,脚底板猛地发力,横刀再次劈出。
他师承大儒,主修骑、射两艺,刀法算不得精湛,却胜在沉稳。
每一刀都中规中矩,力道十足,避无可避。
趁着贺兰越石举刀招架之际,房遗爱左脚向前,右腿猛地踹出,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腹上,力道十足。
贺兰越石踉跄后退,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惨白如纸,几次作呕。
“你特么...不讲武德!”
贺兰越石抬头,神色惊骇,谁家好人拼刀时,还拿脚踹?
“哼,讲武德?现在是贞观年,不讲武德!”
二郎曾反复叮嘱,趁敌病要敌命!
房遗爱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横刀羚羊挂角般诡异刺出,精准刺穿心口。
眼瞅着一条性命在手中消失,房遗爱皱了皱眉头,强压下心头不适。
萌动少年见血,原本纯真眼神,添了几分坚定。
转头看向剩下叛军,怒吼道: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
见主将已死,叛军已是无心抵抗。
或是丢盔卸甲,跪地投降,或是四处探寻,逃之夭夭。
房家家丁们趁机掩杀,不多时,一伙叛军尽数肃清。
解决掉眼前敌人,房遗爱环顾四周。
见家丁人人添了几处新伤,但大体无碍,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正准备开口鼓舞士气,南下支援程处弼。
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永嘉坊旁的小巷口,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溜出来。
那人身着锦袍,用料极为考究,腰间挂玉,显然是个家世不菲的人物。
“好家伙,让某等到一条大鱼!”
房遗爱心中一动,眼睛冒出道道精光,这功绩不就又来了!
探手取下背上牛角弓,拉紧弓弦,悄悄跳上一旁矮墙,屏住呼吸,死死注视着那道身影。
此人远道而来,正是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