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退,天边已经透亮,泛起一抹鱼肚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海风裹挟着咸涩湿气而来,卷起浪花,拍打船舷,“哗哗”声响不断。
哨船桅杆上,正有几位了望水手居高望远,极目远眺。
目力极佳者,甚至能清晰看到数里开外的细微动静。
岱山贼哨船上,便有一位水贼名叫刘顺,更是此中好手。
年近三十,身材瘦小,双眼目力异于常人,专门负责了望放哨。
在海上漂泊了十余年,经验极为丰富。
哪怕身处狂风巨浪中,也能精准捕捉到远方海面的一丝异动。
只见刘顺双手环抱桅杆,微微眯眼,目光如炬,死盯西北方向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这些天来奉命值守,日夜不停,就是为了搜寻黑风寨船队。
忽然,刘顺瞳孔一缩,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心弦陡然放松,随即又绷紧身体,全神贯注的盯着远处海平面——
终于,视野中出现了点点船帆,数量不多,只有五六艘。
但在蔚蓝海面上,格外显眼。
船帆呈一种暗沉的黑褐色,正是传闻中黑风寨船队的样式。
行驶速度不算快,船队零零散散的,颇像仓皇逃窜的模样。
见此,刘顺精神大振,脸上专注一扫而空,只留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猛地向下望去,对着甲板招手高呼,声音尖细,穿透了呼啸中的海风。
“兄弟们,准备好,大鱼来了!
和打听到的一模一样,黑色船帆,五六艘斗舰,错不了!”
等待已久的海贼,瞬间便炸开了锅。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嬉笑的海贼,纷纷扔掉手中筹码,疯了似得冲到船边,踮脚扒船,眺望远方。
等依稀看到远方黑点,各个摩拳擦掌,嗷嗷直叫,难掩脸上贪婪,呼吸也变得急促。
“刘顺儿,看没看错,对面真是黑风寨的人?”
一满脸伤疤的海贼,扬起脖子高声追问着。
嗓门粗哑,语气急切,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心中躁动。
“那还能有假?刘顺儿的眼,什么时候看错过?”
另一短小精悍的海贼,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嘿嘿,足足几万两黄金,这一趟要是成了,老子直接上岸从良,买田置地,再娶个老婆。发布页Ltxsdz…℃〇M
这辈子都不在海上鬼混了!”
近几日,海上船只反常增多,往来穿梭,却没有一艘是正常的行商船队。
船只大多船体简陋,船帆破旧,其上各个面带凶相。
玛德,都是同行,一群穷鬼,抢个蛋!
一众岱山贼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就是把船给卖了也不值几两,拼什么命!
可多日连番几次下来,岱山贼才惊奇发现——
这几波同行,要么在附近海域来回穿梭,要么到周边岛礁反复徘徊,却从不劫掠过往渔船。
就好像...是在搜寻什么宝藏?
岱山贼满心好奇,私下议论不止,但没一人觉得附近真有宝藏。
他们盘踞岱山群岛十数年,几乎是掘地三尺,雁过拔毛。
要真有什么宝藏,早就归了他们,还能便宜这群外来要饭的?
故此,有人猜测,这几波同行是来抢地盘的,也有人认为是官府派来的暗探...
一时间众说纷纭,甚至惊动了岱山贼首,多次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多方打探下,这群岱山贼才终于搞清楚了内幕——
盘踞梁州地界数十载的悍匪黑风蛟,趁着江南动荡,官府无暇顾及,干了一票惊天大买卖。
埋伏于梁州境内,嘉陵江上,劫了谢家商行的几船货物。
满满当当堆了好几舱,全是蜀地来的宝贝。
什么山珍异宝、百年老药,还有不少上等皮毛,价值不下万两黄金。
但这票买卖做得太大,动静张扬,又事关世家,很快便惊动了官府。
各地郡府纷纷张贴出通缉令,派遣府兵四处围堵。
黑风蛟在梁州混不下去,也不敢久留,只能背着赃物,弃岸入海,打算到海上另谋出路。
得知这个消息,岱山贼首当即大喜,传信背后金主,询问详细,并反复确认消息真假。
等金主回信,确认消息是真非假,绝非骗局。
甚至还特意叮嘱,务必拿下这笔赃物,事成后,还有额外奖赏。
至此,岱山贼便彻底放下心来。
贼首当即召集手下各头目,商议对策。
又派探子多方打探,摸清了黑风蛟出海的必经路线,算好时间。
等一切准备无误,岱山贼便下了决心。
十几艘战船倾巢而出,在必经海域埋伏堵截,势要吞下这笔泼天富贵,一举发财。
岱山贼首林越,闽南本地出身,而今四十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面黑长须,一双倒吊三角眼,满脸凶相,阴翳非常,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每天刀口舔血,自然心狠手辣,手段残忍。
麾下更聚拢了近千号亡命之徒,都是些杀人犯罪,无恶不作,走投无路的恶徒。
这群恶徒聚集岱山海域,劫掠商船、残害渔民,作恶多端,已经成了大唐沿岸的大患。
此次事关黄金几万两,足以保证下半辈子的锦衣玉食,再也不必看人脸色行事。
贼首林越,自然是亲身坐镇主船,避免出现丝毫差错,导致煮熟的鸭子飞了。
主船甲板上,林越大马金刀坐于太师椅上,姿态嚣张。
怀中搂抱着一面容娇美、衣衫不整的小妇人,大手在娇躯上摩挲、游走不停,引得一众水贼怪笑。
那妇人满脸泪痕,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任由林越摆布。
林越一手亵玩,一手拄着腰间砍刀刀柄,眼神阴鸷,遥遥盯着远处渐渐逼近的船队。
等大致看清对面船队模样,林越心中一喜,大手紧握。
妇人吃痛,发出一声哀吟,眼泪流得更凶。
见妇人哭啼,林越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张扬。
神色嚣张,声音洪亮,足以让慢船海贼都听得清楚:
“好一个黑风蛟!
从前只当他是蜗居一地、小打小闹的无能鼠辈,只敢在梁州境内欺负些小人物。
没想到林北(闽南方言)竟看走了眼,这黑风蛟还是有几分胆子的!
不吭不响的干出这么大买卖,哼,好胆!”
一边说着,林越愈发眼红。
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怀中妇人随手扔在地上。
妇人毫无防备的摔在甲板,撞得额头流血,却不敢出声。
只是默默蜷缩一角,遮挡浑身走光。
“呵呵,这么大的机缘,你黑风蛟把握不住,还是让林北来受苦吧!”
言罢,林越看向手边小头目,厉声下令道:
“给林北传令下去,全员备战,速速检查武器,还有,把钩爪、绳索都备好!
等船队靠过去,直接接舷,不必废话,不留活口,只拿货物。”
说着,林越忽然想起件事,这群喽啰各个手里不干净,当即警告道:
“对了,谁要是敢玩私藏赃物那一套,那就祈祷别被林北发现。
不然...嘿,别管是谁,就地正法,林北绝不姑息!”
“是!”
麾下海贼正默契偷瞄妇人春光,脸上激动到涨红,各个嗷嗷怪笑。
闻言,齐声应和,眼里闪过贪婪之色,再按捺不住心中躁动,纷纷行动起来。
天大地下发财最大,有了钱,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
短短时间内,整支船队陷入了一片忙碌中。
却又乱中有序,弥漫着一股嗜血气息。
黄金万两,这是岱山贼辛苦劫掠几十回,冒着杀头风险,才能勉强凑够的钱财。
可只今天这一遭,拿下黑风寨赃物,就能满载而归,一夜暴富。
各个都在打小算盘,等找到赃物,自己能昧下多少黄金,又能上岸潇洒快活多久。
江南淮河一带,青楼酒肆林立,花天酒地,实打实一个销金窟,花销极大。
只需黄金几两,就足够他们潇洒快活一阵。
在海上憋闷久了,只有纵情享乐,才能让他们暂时卸下负担。
“赶紧抄家伙,弓箭备好,刀剑擦亮,一会接舷都给老子顶上去!
动作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几个头目手持长刀,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厉声催促手下,自己却在那嬉笑。
“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小鬼,打起来还敢畏缩不前;
或是放跑了今天这条大鱼,坏了老大好事...
别怪老子刀不留情,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见刀光在身前晃悠,海贼喽啰动作愈发麻利,各个面带凶相,却又不敢放肆。
检查武器,备好接舷用的绳索钩爪...
等做好战前准备,在头目的厉声催促下,喽啰们快速抵达各自岗位。
奋力拔锚,船只启动,朝着远处目标疾驰而去。
势要将那满船赃物,尽数落袋为安,变成各自快活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