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热微风拂过盐场滩涂,吹醒了一众正失神的士族子弟。发布页Ltxsdz…℃〇M
面面相觑间,彼此眼里都有些心意阑珊,再生不起半分与李斯文作对的念头。
跟这种人打擂台,要不要这么想不开?
若李斯文胜出,自家下场肯定没的说,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未来几十年缓不过气。
可若李斯文不慎败走江南,不用想,皇帝盛怒,挥兵南下,清算所有...
那各家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带半点胜算,这还玩个锤子?
怎么会有人这么赖,又当选手又当裁判!
若谁仍旧想不开,非要去招惹这位爷...想到这种可能,众世家子挪动脚步,默契远离彼此。
赶紧站远点儿,血别溅他们身上。
不少世家子弟、商贾心里,更悄然生出弃暗投明的念头。
与其作对,就算侥幸存活,未来数十年里都要被疯狂针对,没半点好果子吃。
相反,若趁此时良机,果断俯首投效...背靠大树好乘凉哇。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各家世世代代的投资里,回报率最高,风险最低的一条阳康大道。
机会难得,更摆在自己眼前,这不冒险一试?
...
顾俊沙,西南腹地,与苏州太仓隔江相望。
西侧倚靠宽阔大江,深水良港天然成型。
军港码头尽数排布西岸,厚重黑石砌成堤岸,数十艘战船在此停泊。
船身巍峨,帆樯林立,军威肃杀,震慑从此扬帆出海的所有商船。
船厂选址则紧贴北岸,地势平整开阔,土质坚实承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工匠依山就势,铺设无数滚木地台,连通船台与江面。
按计划,战船的骨架搭建、船板铆合、涂装封油,所有工序都在高处船台完成。
只待将来战船修建竣工、验收合格。
工匠便能斩断固定缆绳,凭滚木顺滑之势,借江水涨潮浮力,笔直滑入西侧大江。
无需耗费人力拖拽,省时省力还更安全。
而在船厂、军港后方的内陆腹地,一圈高达三丈的水泥高墙拔地而起。
墙体光滑陡峭,周身缠绕锋利铁刺网。
四角搭有高耸哨塔,水师哨兵昼夜轮值,主打一个戒备森严,风雨能进人不能进。
高墙内,则是一片屋舍连绵,各式工坊错落,锻造、打磨、组装、仓储...分区明确。
此地便是除去盐场滩涂外,顾俊沙最是隐秘的禁地——督造局。
对外,只宣称是一处寻常官办工坊,修缮军械,锻打铁器;
对内,则是全江南唯一一处旱天雷、火器炮械的研发、铸造中心。
专司制作、组装、改良各式攻城火器、攻坚炮械。
顾俊沙当地,无论戍卫兵卒、务工劳工,还是常年定居的平头百姓...
对督造局只知其称谓,而不知墙内究竟藏有何等玄机。
大江上设有层层关卡,岛屿更有斥候反复巡守。
并有明文规定,寻常人等不得随意靠近高墙,百步之内,违者无需问询,直接射杀。
有幸通过层层筛查,特许入内的工匠,更是事先严查祖上三代。
籍贯、出身、履历...但凡发现罪籍、匪籍踪迹,牵连相关人员尽数下狱问审。
通过筛查,还要签订终身劳作契约,白纸黑字、官印为凭。
此生不得再擅自离局,不得向外吐露分毫工坊情报,泄密者株连家人,罪责三代。
规矩严苛,近乎冷酷。
而与之相匹配的待遇,放眼整个大唐,也是拔尖水平。
但凡入职工坊,一次性发放给工匠,少说千贯安家巨款;
劳作期间食宿全包,餐食有肉、四季新衣;
若将来年老体衰、无力劳作,或因公伤残。
妻儿老小皆由市舶司负责供养,衣食无忧,安度余生。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严律之中,必出谨人。
可即便如此,待遇从优,赏赐丰厚,入选督造局的本地匠人依旧寥寥。
工匠九成以上,都是从长安军器监、或是汤峪工坊抽调而来的世代匠人。
家世清白、手艺精湛、忠诚度极高,且代代依附工坊为生,更早已习惯严苛管控。
此前,为防止晒盐观礼人员流动,不慎泄露火器机密。
督造局特意停工两日,封锁炉火、封存材料。
待到入股士族、商贾尽数被遣送离岛,船只扬帆远去,这片禁地才重新恢复运转。
打铁,启动!
督造局外侧,一处临时搭建的木质观台。
苏定方正一身戎装,身姿挺拔,面色肃穆。
当听属下来报,得知李斯文即将重启研发,火炮量产实验有望...
但凡是个当兵的,哪里还坐得住!
苏定方当即取消出海计划,并主动包揽顾俊沙上下所有杂务。
只求给李斯文留下一片相对安静,不受外界打扰的研发环境。
“近段时日,市舶司通商、海港驻防、滩涂规划等一应政务,尽数交由某与市舶司官吏代为处置。”
苏定方面容坚毅,斩钉截铁的说着。
丝毫不给李斯文反悔机会,并亲自监督,目送李斯文走入高墙:
“督造火器事关江山稳固,乃重中之重,且不可怠慢。
小公爷无需分心旁骛,只管潜心钻研炮械,其余俗务,某等一力承担。”
言罢,不等李斯文回复,便转身匆匆离去。
岛内事务繁杂,他这个大老粗更是一窍不通,但无所谓,反正完不成还有他人代劳。
但火器研发一事,没了李斯文真不行。
当初因南下仓促,能携带物资有限,加之路途遥远,诸事紧迫,实在不好过于拖沓。
李斯文只能是一路快马加鞭,带着还未完成安装的火炮零件南下。
后经天马山采药,遭遇巴人埋伏,险些生死一线。
待顺利突围,一众护卫配合随行匠人连夜组装,这才拼出几门完整火炮。
而后,平夷大炮才在嶲州青峰寨平叛、红岱岛海战剿匪等战役中,大放异彩。
首先是以巨响轰鸣震慑敌军,而后...吃我炮弹啦!
可偌大一支船队,足足数十艘的楼船,仅装配四五门火炮护航,实在太过寒酸。
若不幸遭遇大规模海战,火力不足,便是致命短板。
后世经历告诉李斯文,在航母出现以前,战列舰的时代——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口径即正义,炮管出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