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定方、范子铭两人寒暄完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在旁侍立已久的秦怀道便开始发号施令,召来一众船匠,值守水师兵卒。
众人应声而动,熟练取出舱底船帆,紧固绳索。
并逐一检查桅杆、船舵等船体结构,确认无一疏漏后,这才开始登船站位。
侯杰走出船舷,探出甲板,抬手感受风向,高声喊道:
“西北风!”
江面风向绝佳,顺江入海为顺风,待绕行顾俊沙码头折返,便是逆风行船。
完美符合众人测试新船逆风性能的想法,当真天助人意。
一切准备就绪,范子铭精神抖擞的大步走到船头,中气十足一声喝道:
“扬帆!起航!”
号令落下,一众兵卒几乎同时发力,绳索随之紧绷,方帆、三角帆次第升起。
此时晚风凛冽,风力强劲。
船帆尚未完全升顶,便被呼啸海风瞬间鼓满,帆面绷得笔直。
而后,一股强劲推力传至船身,原本静泊船坞的战船,顺势而动,缓缓脱离泊位。
随着船帆角度逐步校准,并在桅杆顶部固定,战船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破浪前行,愈发迅捷。
经李斯文一手所设计的新式战船,与盖伦船结构大致相仿,船长室依旧设于船尾。
船长室后方,是一片占据大半船尾的露天观景平台。
视野开阔,并无遮挡,一眼尽览江海夜色。
李斯文、苏定方四人并肩立于平台,凭栏远眺。
暮色沉沉,晚风浩荡。
船身破开层层浪花,速度越来越快,两岸景物飞速向后倒退,草木屋舍渐渐化为模糊剪影...
耳边唯有细碎水声簌簌作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晚风拂面,实在叫人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停泊市舶司,民用码头的朝廷水师战船上,又是另一番压抑景象。
夜色渐浓,江风不息,江上波涛不绝。
浪涌不断拍打着船身,哪怕有船锚固定泊位,偌大战船依旧摇晃、起伏不定。
船身晃动不休,哪怕是对于水性更为娴熟的南方兵卒来说,也实在有些煎熬。
更别说张亮一众,习惯脚踩坚实大地的关中汉子,更无异于严刑拷打。
船舱密闭潮湿,空气浑浊,再加上船身无休止的晃动,主打一个叫人头晕目眩。
张亮在床板上辗转反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随着晃动而不断翻涌。
恶心反胃,一阵阵袭来。
张亮不由苦笑,再这么熬下去,别说入睡安眠,能不吐个昏天黑地,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心中积郁一肚子的屈辱,再加上船体晃动带来的生理不适。
张亮在这密闭船舱里,实在有些待不住,索性起身走出舱门,去甲板上透气散心。
晚风扑面,稍稍吹散了些闷堵与恶心。
张亮缓步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扶着栏杆,抬眼远眺。
此时夜色笼罩四野,顾俊沙上,万家灯火错落排布,倒映江面,细碎璀璨,极尽繁华之景。
另一边,则是无边无际的苍茫大海。
夜色下,海天相接,辽阔无垠。
可这般壮阔景致,却没法抚平张亮心底的郁躁。
白日受的种种羞辱,被贱民栽赃的愤怒,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张亮目光随意巡视,骤然间,一道异样身影闯入视野。
只见江面上,一艘形制怪异的海船,正从北岸船厂方向疾驰而来。
船身修长,四根桅杆高耸入云,风帆形状各异,全然不见大唐战船的粗笨臃肿。
破浪而来,怪船速度快得离谱。
驶过江面,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雪白浪痕。
张亮瞳孔一缩,他戎马半生,也算得上一句见多识广。
加上受命南下前,特意收集资料,对隋、唐两朝的制式战船有所了解。
上至朝廷督造主力舰,下至民间渔舟,都有相当印象。
可眼前这艘怪船,形制怪异、构造独特、速度极快,实在不像大唐船匠能造出来的物件。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张亮趴在甲板,越是细看,心中好奇就越是浓烈。
“传令下去,拔锚扬帆,调整航向,凑上去细看一番!”
亲兵得令,不敢耽搁,立刻奔走传令。
一众水手、养子应声而动,匆忙奔赴锚链、桅杆各处,起锚调帆,转换航向。
但这怪船航速,实在超出想象。
张亮座下战船沿袭旧式,起锚调帆过程繁琐,船帆还没完全舒展,船身也只是堪堪脱离泊位。
从张亮下令,再到战船挪动,不过炷香时间,从北岸疾驰而来的怪船,便已经逼近眼前。
两船隔着数丈江面遥遥对峙,彼此间飞速交错而过。
夜风呼啸,夹杂着战船破浪引发的轰鸣,突然,一道大喝从对面船头炸响:
“丹阳水师所在!
军事试航,闲杂人等速速离去,不得逗留窥探!”
喝声铿锵,态度强硬,听不出半分委婉,唯一效果,便是让人心生不喜。
这声呵斥,就像火星飞入炸药桶。
只瞬间,张亮积压一整天的愤懑便喷发而出。
他刚上任的顾俊沙副总管,能受你这个委屈?
苏定方狂傲无礼也就罢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李靖亲传弟子,新生代的军方翘楚,暂时还招惹不起。
但你?
不过丹阳水师一大头兵,无名无爵,职位卑微,凭什么如此嚣张?
张亮只觉一股戾气直冲头顶,猛地往前踏步,同时厉声怒喝道:
“大胆匹夫!
竟然目无上官,僭越放肆!
某乃新任沧海道行军副总管张亮,奉旨镇守顾俊沙!
你区区一介水师小兵,也敢驱逐本公座船?
速速停船靠岸,上前见礼回话,否则本公定要治你一个藐视上官的重罪!”
在张亮看来,这次就算闹得再大,也是自己占理。
当朝开国郧国公,陛下钦点的沧海道行军副总管,奉旨南下镇守顾俊沙。
论品级、论职权,就是名正言顺的顾俊沙二把手。
除却远在长安的皇帝,以及独揽大权的李斯文,无人能凌驾其上。
李斯文不在,他就是此地最高长官,管辖所有水师、驻军事务。
别说一水师小兵,就算今天是苏定方来了,在他占理的前提下,惩治也是手拿把掐。
张亮眼珠子一转,或许...正好借此事来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