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往下走,空气越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开始只是微凉,后来变成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偶尔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夏可可捂住鼻子:好臭,比我家鸡圈还臭。
陆景曜脸色苍白,但没有退缩。他走在最前面举着一枚照明符,暗金色的光芒在通道中显得微弱而孤独。
平安跟在他身后,身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像是体内的血脉在回应周围的阴气,自动运转起来,那层光柔和而温暖,将附近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归来走在最后面。
他一手虚虚按在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剑、没有刀、没有任何兵器,但他的手势始终保持着那个姿态,像是随时准备拔出一柄看不见的剑。
灰袍老者跟在后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再往下两百丈,就是地脉枢纽。
陆景曜的声音在通道中闷闷地回响,赤阴老祖的巢穴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父亲也在那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阴符,散发着腥甜的气味,石门半开着,像一张等人走进去的嘴。
三人穿过石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以装下半座青澜城。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黑红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痛苦和绝望的表情,嘴巴张开像在无声地尖叫。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灵魂熔炉!这疯子!他竟然用残魂炼化……
陆景曜没有看那团光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球正下方。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的男人,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浑身经脉上爬满了阴符,像是被黑蛇啃噬了一遍又一遍,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但还在微弱地呼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父亲!
陆景曜冲了出去。
他刚迈出三步,地面上忽然炸开一道黑光。
一个虚幻的身影从黑光中浮现,半透明,轮廓模糊,但气息阴冷而沉重。
是赤阴老祖的分身。
啧,来得还挺快。
分身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带着回响和腐朽,他低头看着三人,嘴角勾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苏尘的崽子,就这点本事?你爹当年一挥手就能灭我全族,你们连我一道分身都想对付?
平安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血脉中的力量再次涌动——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经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上一次强行释放留下的裂痕还没愈合。
夏可可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别逞强!
她的声音很急,小脸绷得紧紧的,上次你释放完之后手抖了半天,以为我没看见吗?
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分身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然,还是太嫩了!神尊血脉又如何?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住的小鬼——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归来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架势,甚至没有改变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就像是随手写了一笔。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瞬,赤阴老祖的分身从正中间裂开了,从头顶到脚底,一分为二。
裂开的速度太快,快到分身脸上的嘲笑还凝固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恐,两半虚影向两边倒去,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的薄纸,飘了几下,便化成黑烟消散了。
从归来抬手到分身消失,前后不到一息,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灰袍老者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天生……不,比天生剑体还要纯粹……
他盯着归来的手指,眼中满是震骇。
这孩子的剑道天赋,万古罕见。万古罕见啊。
归来收回手指,面色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剑不是他斩出的,而是风自己吹断的。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是剑意回涌时留下的。
他握了握拳,把血痕藏在指缝里。
快,救人。平安回过神来,快步冲向被锁链缠绕的城主。
他刚靠近灵魂熔炉,那团黑红色的光球忽然猛地一颤。
无数被困在其中的残魂同时爆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感知到了束缚松动,拼命往外涌。
黑色的魂影一道接一道地从光球中飞出,其中大部分已经被阴气污染,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魂,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饥饿和暴怒,朝着最近的活人扑去。
小心!灰袍老者惊呼。
平安双手撑开一面光盾,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恶魂太多,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一样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夏可可从小包里掏出了那袋灵石。
就是她出发前说的用来砸人的灵石。
她把袋子一翻,哗啦啦倒了一地。
那些灵石并不大,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一层温润的光泽,它们落地的瞬间,像是种子扎入土壤,每一颗都迅速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白光连成一片,在地面上织成一道巨大的结界。
结界展开的瞬间,所有恶魂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们被白光笼罩,身上的阴气像冰遇到烈日一样迅速消融。那些扭曲的面孔渐渐舒展开来,变得安详。
被净化的残魂一缕一缕地升起,像萤火虫一样在地下空间中飘荡了片刻,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灰袍老者目瞪口呆:净魂石?这是净魂石!一颗就价值连城的东西,她倒了满地?
夏可可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
苏尘哥哥说了,这个是用来砸人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果然没骗我。
平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恶魂清除之后,平安走到城主陆渊身前,伸手按住那些黑色锁链,锁链上的阴符碰到他掌心的光芒,嘶嘶作响,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开来。
陆景曜冲上前,双手接住倒下来的父亲。
陆渊瘦得像一具骨架,但眼睛还是勉强睁开了,他看到陆景曜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曜儿……
陆景曜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父亲紧紧抱住。
他的肩膀在抖,过了好一会儿,陆景曜转过身,在三人面前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份恩情,陆景曜一辈子不会忘。
平安弯腰扶他起来。
不用跪。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爹说过,帮人不是为了让人跪的。
陆景曜被扶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三人开始往外走。
灰袍老者在后面忙着安排人下来善后,陆景曜背着父亲跟在后面。
走到半途,陆渊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那个赤阴老祖……只是一条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背后还有人。
陆渊的眼中浮起一层深重的恐惧,那些人……当年被神尊镇压之后,被封印在星河尽头的一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他咳了几声。
寂灭之渊。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
陆渊继续说道:赤阴老祖囚禁我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什么人传讯,他说……封印在松动。
通道里一片死寂,三人面面相觑。
夏可可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好像不是买糖葫芦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