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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 第1269章 夜宿荒店

第1269章 夜宿荒店

    确定火车已经远离,金戈借着林缘阴影交错的掩护,越过冰封的河面,悄然来到大车店门前。发布页Ltxsdz…℃〇M


    入眼是老旧木栅栏围成的院墙,歪歪斜斜,多处朽坏缺口。


    院内马棚车架简陋粗糙,积满厚雪,看不出近期有车马频繁停靠的痕迹。


    屋内油灯昏黄暖亮,透过木窗缝隙丝丝缕缕透出来,在清冷寒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纸较新,看样子是入冬新换的,虽然店面破了些,可该有的保暖措施还是做的很到位。


    隐约能看见屋内晃动的人影,和跳动的火光。


    里面有人,但人数不多。


    店内时不时的传来粗粝的谈笑声,还有搪瓷茶缸磕碰的轻响,口音粗重,皆是常年跑山、运木、赶荒路的底层行脚人腔调。


    金戈驻足,站在门外听了片刻,随即拎着一包干货,敲响了大车店的店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骤然响起,屋内说话之人顿时一顿,谈笑声戛然而止。


    只余下油灯灯花噼啪一声爆响。


    半晌,一个粗哑厚重的男声从门后传出来,带着提防,隔着厚木门不肯直接拉开。


    “谁?”


    金戈压着嗓子,用跑山人的腔调慢声回。


    “赶夜路的,雪迷了道,寻个地方歇脚,讨口热水。”


    里面静了片刻,能听见板凳拖拽、厚底棉鞋蹭着泥地的动静。


    “三更半夜,哪来的赶路人?”


    掌柜的声音贴在门板上,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这阵子林子里不太平,巡山的来回转,你是从哪条道摸过来的?”


    门缝泄出一缕昏黄灯光,能听见门后木杠卡在卡槽里的闷响。发布页LtXsfB点¢○㎡


    可对方不肯贸然开门,隔着门板盘根底。


    金戈听着,早备好说辞,不慌不忙。


    “跟着森铁运材小火车走的,火车停给水站,我下来抄近道,没跟上,雪厚迷了方向。听说这边有栈,寻过来落脚。”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几句压得极低的耳语传来,模糊不清。


    片刻,男掌柜再度开口,戒备没松,只是语气稍缓。


    “身上带啥硬货?这店不是随便啥人都能进。”


    金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包裹,转念一想,又多了两斤烤烟。


    “我就是个收山货的,身上还有两斤烤烟,想换一宿热炕,一口热水。”


    门内顿了顿,“咔哒” 一声,木杠慢慢挪开。


    木门拉开一道窄缝,昏黄灯光涌出来,落在门外厚厚的积雪上。


    掌柜穿一件磨得发亮的黑色老羊皮袄,帽檐压得低,脸上刻满了风霜皱纹。


    一双眼锐利,自上而下扫过金戈。目光先落在靴底,查验雪泥痕迹,再扫过腰间。


    发现此人没有携带武器,还是孤身一人,这才缓缓让开身子。


    “进来吧。”


    他侧身让出半扇门,声音压得很低。


    “脚步放轻,别吵着旁人。夜里这栈,不兴高声。”


    金戈识趣的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进店内。


    这刚一进入,一股混杂松烟、汗臭、热玉米面粥和旱烟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土炕占了半间,炕沿坐着三个汉子,全都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不动声色打量金戈。


    炕中间摆一张矮木桌,桌上搪瓷缸磕碰留着白印,放半袋炒黄豆。


    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灶膛柴火静静燃着。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往炕里挪了挪,开口就是浓重的东北腔。


    “大半夜,一个人跑这么远,胆子不小。”


    金戈只是点头示意了一番,弯腰拍落肩头积雪,反手轻轻带上屋门,等掌柜把木杠重新卡回卡槽,才缓步走到另一边的木桌前。


    他不慌不忙,从布包里抽出一小捆烤烟,搁在矮桌角。


    “一点薄礼,劳掌柜收留过夜。”


    掌柜伸手捏了捏烟捆,指尖捻开一小撮烟丝闻了闻,脸色稍缓,点头往灶边一指。


    “灶上有热水,自己拿缸子舀。炕梢还有个空位置,挤一挤能躺。夜里少打听闲事,听见啥,权当没听见。”


    金戈应了一声,拿过桌边缺了一块瓷的搪瓷缸,走到灶前舀热水,眼角余光却扫遍全屋。


    三个汉子,疤脸那个靠炕头,手上老茧厚,虎口有旧伤,腰间藏着一把短柄柴刀,靴筒沾着森铁沿线那种黑褐矿泥。


    第二个瘦高个,不怎么说话,一直垂着眼捻炒黄豆,耳朵却支棱着,但凡金戈一动,眼珠就悄悄跟过来。


    第三个年纪最轻,二十出头,心神不定,时不时往门外方向瞟,像是怕有人追过来。


    疤脸汉子盯着金戈后背瞧了瞧,开口搭话。


    “兄弟,搭森铁小火车?这季节夜车跑的急,给水站停不了几分钟,你咋敢半路往下跳?不怕踩进雪坑崴断腿?”


    金戈端着热水,慢慢走到炕梢空位坐下,吹了吹缸口热气,语气平淡。


    “火车减速上水,我想着下来方便一下,结果雪太厚,一脚踩进去,鞋灌满雪,追不上车,只能往林子里摸。”


    瘦高个这时抬眼,声音干涩。


    “往这边来的道,半道能看见森铁的信号桩?”


    金戈闻声,神情愣了愣。


    这是一句试探,若是没来过这条线,多半答不上。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随即出声回应道。


    “能,第三根红漆桩都歪了,被大雪压了一半,旁边有棵断梢的落叶松。”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对视一眼,戒备稍稍松了些。


    掌柜蹲在灶边添柴,火光映在他满是老褶的脸上,随口插一句。


    “这夜里跑山,巡山的、民兵都在转。你就不怕撞上?”


    “雪大,夜里视线差,我专拣林子阴影走。”


    金戈抿一口热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炕边,那里塞着两个帆布包裹,裹得严实。


    “我就是讨个落脚地,天亮就走,不多耽搁各位的事。”


    年轻汉子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天亮?这一带天亮之后山道更不好走,雪壳子脆,容易陷。”


    金戈抬眼,淡淡一笑。


    “有路就走,实在不行,再寻别的栈。”


    掌柜把木柴扔进灶膛,火苗腾起,噼啪响了一声。


    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有些沉重。


    “先说好,你这炕位是烤烟换的。天亮要是不走,就得另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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