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悬浮虚空的冥河血契静静舒展,暗红纸面之上细密繁复的金色天道纹路缓缓游走流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道道无形无形的法则道韵四下弥散开来,厚重、苍茫、公正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磅礴威压,充斥整片战台上空。
每一缕流转的道则都昭示着天地订立的铁律,生发出一股不容任何人搪塞、违抗半分的无上威严。
光是直视便让人神魂隐隐发颤,心底生不出半分抵赖的念头。
高台之上的天机子双目圆睁,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半空飘悬的血契,一瞬不瞬,眼底翻涌着恐惧、不甘与滔天怨毒。
往日里常年端着高人姿态、温文儒雅、仙风道骨的伪善面皮,在此刻被现实狠狠撕碎,碎得一干二净,再无半分遮掩。
他布满皱纹的苍老面皮因极致的愤怒与绝望狠狠向内扭曲,颧骨高高凸起,眼角皱纹挤作一团。
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抽搐,整张老脸狰狞可怖,全然没了半分大宗宗主的体面。
双手攥紧白玉扶手,手臂青筋根根暴起,浑身道袍都因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微微晃动。
“楚公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留半点退路吗?!”
天机子喉头剧烈滚动几下,干涩的喉咙挤出沙哑破碎的嗓音,声音又粗又涩。
好似砂石摩擦木石,又如同走投无路、身陷死笼的剧毒毒蛇,微微佝偻的身子前倾,眼底淬满阴毒,
话语间仿佛吞吐着冰冷刺骨、令人浑身胆寒的蛇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濒临崩溃的怨愤。
“退路?”
楚歌立于战台中央,闻言低低轻笑一声,肩头微微轻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满是讥讽的弧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笑声清浅,落在众人耳中,却像听到了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天大笑话,听得高台二人心头一阵阵针扎般刺痛。
他抬眼直视高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这大比的规矩是你们亲手定下,白纸黑字刻在宗门典籍之上。”
“这份冥河血契,当初也是你们放下身段,三番五次主动上前,苦苦哀求我落笔签订。”
楚歌顿了顿,眸光冷冽沉沉扫过天机子与一旁面色惨白的皇甫家主,字字掷地有声。
“倘若方才落败的是我,你们大获全胜,恐怕此刻早已迫不及待,要将我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到那时候,你们可曾有过半分念头,想过为我留下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楚歌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缓缓敛去,唇角平直收紧,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
一双眸子骤然锐利如刚出鞘、寒光凛冽的绝世长剑,锋芒破空,直直刺向高台上心神大乱的天机子。
凌厉目光如同实质利刃,狠狠钉在对方身上,压得天机子呼吸一滞,神魂震颤。
“既然从一开始就玩不起这场赌局,当初就不该主动开口立下赌约、签下血契。”
“如今技不如人落得败局,输了,便必须认。”
楚歌话音稍顿,周身淡金色灵力微微震荡,薄唇轻启,吐出简短冰冷三个字。
“交出来。”
最后这三个字,楚歌没有刻意催动灵力抬高半分音量,声调平淡无起伏。
可字句之中蕴藏着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绝对压迫感,彻底断绝一切求情、协商、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股不容置喙的霸道意志顺着空气直直砸向高台二人。
天机子与皇甫家主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寒意包裹,心底温热尽数消散。
如同猛地坠入万年不化的寒冰地窖,浑身血液都近乎冻结,连指尖都泛起一阵麻木冰凉。
二人不约而同转头,四目仓促相撞对视。
短短一瞬的目光交汇之间,无需言语,彼此都清清楚楚从对方布满猩红血丝、肿胀充血的瞳孔深处。
窥见了藏在绝望底层,最后仅存的一抹……歇斯底里、不惜鱼死网破的疯狂!
皇甫家主紧握腰间玉饰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天机子胸腔剧烈起伏,胸中积攒的怒火与绝望不断翻涌。
二人周身紊乱躁动的灵气不受控制向外翻涌,隐隐透出一丝同归于尽的凶险气息。
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再守着所谓规矩不过是自缚手脚!
索性直接掀翻赌局,撕破所有脸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天机子陡然间扬首仰天放声狂笑,那笑声毫无半分畅快,反倒尖锐凄厉,裹挟着走投无路的癫狂。
在整片死寂的修罗战台上空来回冲撞回荡,听得台下万千修士耳膜发麻,心底生出阵阵刺骨寒意。
他浑身剧烈颤抖,双肩不受控制地耸动,浑浊眼底布满狰狞血色。
一道道浑浊老泪混杂着怨毒从眼角滚落,昔日宗主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
狂笑未落,天机子双臂骤然发力。
双手狠狠攥住肩头那件绣满阴阳太极云纹、象征衍天神宗至高宗主身份的道袍领口,猛地向外狠狠一扯。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轻响传开,华贵厚重的阴阳道袍被他粗暴撕扯脱落。
重重摔落在白玉高台地面,扬起一层细碎晶石粉尘,道袍滚落一旁,再无半分大宗门面。
道袍之下,贴身裹着一件布满繁复血色镇魔纹路的暗红内甲,甲片紧贴皮肉,隐隐散发出一股阴邪厚重的古老气息。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住战台中央的楚歌,面皮扭曲狰狞,齿间挤出满是怨毒的怒斥。
“竖子!你当真以为仅凭这些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的妖法手段,就能一口吞下我衍天神宗立足太荒域数万年的世代基业?!”
“痴心妄想,你简直是做梦!”
怒斥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天机子牙关猛地向内用力一咬,锋利牙尖直接刺破柔软舌尖。
一股滚烫粘稠、蕴藏自身本源神魂之力的浓郁心头血。
顺着齿缝狠狠喷涌而出,猩红血雾在他身前半空缓缓弥散开来。
而就在心头血喷洒而出的同一刹那,他藏在袖中枯瘦手掌飞速紧握,指节狠狠发力。
掌心那枚以自身精血温养多年的替死人偶,瞬间被他用力捏碎。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响骤然炸响于苍穹之上!
虚空悬浮的【冥河血契】感应到天机子蓄意违约、背弃契约承诺。
纸身之上流转的金色天道法则瞬间狂暴沸腾,一道道粗如巨柱、裹挟天罚神威的紫黑雷霆自虚空轰然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