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铺在喷泉边的石台上。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一张城市规划图,但比基里曼见过的任何规划图都更加精细。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公园,每一条管道,都被标注得清楚。
“这是东区新城的规划图。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基里曼仔细看着那张图。
“这些彩色线条,是你自己画的?”
佩图拉博点头。
“晚上没事的时候画的。”
基里曼没有说“晚上没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休息”。
佩图拉博的“晚上没事的时候”,就是别人睡觉的时候。
“这些绿色的区域,是公园?”
基里曼指着图上几片绿色。
佩图拉博点头。
“对。每个居民区必须有一个公园。孩子们需要活动空间,老人需要晒太阳的地方。”
基里曼又指着图上一片蓝色的区域。
“这里是?”
“人工湖。东区地势低,雨季容易积水。与其建排水沟,不如挖个湖,既能蓄水,又能当景观。”
基里曼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想法好。”
佩图拉博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下去。
“不是我想到的。我只是……想试一下。”
“这个呢?”
基里曼指着图上的一片灰色区域。
佩图拉博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是工业区。我把所有工厂都集中到东区边缘,远离居民区。风向是从西向东吹,工业区的废气不会飘到城里。”
基里曼点头。
“考虑得很周全。”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秒。
“还不够周全。”
基里曼看着他。
“哪里不够?”
佩图拉博指着图上的工业区。
“这些工厂的排污系统,我设计了三级过滤。但按照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到二级。第三级需要一种新型的过滤材料,我还没研发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基里曼问。
“需要多久?”
佩图拉博想了想。
“不知道。在那之前,只能先把排污管道预留出来,等材料研发成功了再装。”
“佩图拉博。”基里曼说。
佩图拉博抬起头。
“什么?”
基里曼指着图上的一处空白区域。
“这里,你打算做什么?”
佩图拉博看了一眼。
“还没想好。可能是学校,可能是图书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基里曼问。
“别的什么是什么?”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建一个地方,让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们住。不是孤儿院,是……家。有房子,有院子,有老师,有玩伴。像……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基里曼的心猛地一颤。
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佩图拉博想给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同样的东西。
基里曼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
佩图拉博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我就是随便想想。不一定能建成。”
基里曼说。
“会的。”
佩图拉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基里曼笑了。
“因为你说了。”
佩图拉博的表情又变得怪异起来。
“我说了不代表就会做。我只是……想想而已。”
基里曼点头。
“嗯,想想而已。”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佩图拉博说。
“如果真的建,你帮我看看选址。你擅长这个。”
“好。”
.......
夕阳开始西沉,将东区的新楼染成金色。
佩图拉博收起图纸,放回口袋。
基里曼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佩图拉博他偷偷做了一个小木船,放在院子的池塘里。
那小船做得极其精致,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帆是用祖母的旧手帕改的。
应馨看到了,大喊大叫。
佩图拉博的脸涨得通红,说。
“我就是随便做着玩的。不好看,我正要拆了。”
第二天,那小船不见了。
基里曼问他:“你的船呢?”
佩图拉博说:“拆了。本来就是做着玩的。”
但后来基里曼在佩图拉博的房间里,看到了那艘小船。
被拆成零件,整齐地码在一个盒子里。每一个零件都编了号,旁边放着一张图纸,画着怎么重新组装。
佩图拉博发现基里曼看到了,急忙辩解。
然后他说:“我只是在研究结构。拆了才能知道怎么做的更好。”
基里曼说:“嗯,研究结构。”
现在,佩图拉博还是那样。
明明在乎,却不肯承认。明明用心,却非说是“顺便”。
.......
两人沿着东区的新路慢慢走着。
路是新铺的,用一种特殊的透水材料,雨天不会积水。
路两边种着树,树下是花坛,花坛里开着各种颜色的花。
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看到佩图拉博,纷纷打招呼。
“佩图拉博大人!”
“大人,今天又来检查了?”
佩图拉博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路过。顺便看看。”
基里曼走在佩图拉博身边,低声说。
“你经常来?”
佩图拉博说。
“偶尔。”
基里曼没有再问。
他们走到那栋在建的新楼前。
工人们正在收工,看到佩图拉博,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大人!”
“大人好!”
佩图拉博点点头,算是回应。
工头跑过来,手里拿着施工进度表。
“大人,外墙装饰板已经装了百分之六十。按照现在的进度,下个月就能完工。”
佩图拉博接过进度表,仔细看着。
“内装呢?”
工头说。
“内装同步进行。水电管线已经铺好了,地板和墙面这个月内能完成。”
佩图拉博点头。
“通风系统呢?我上次说的那个新风循环,改了吗?”
工头点头。
“改了。按照您的图纸,重新设计了风道。现在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新风出口,过滤系统也升级了。”
佩图拉博的表情微微舒展。
“好。继续。”
工头离开后,基里曼问。
“新风系统?普通住宅也要这个?”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眼。
“修洛圣星的空气虽然净化了,但室内空气质量还是不够好。尤其是天气变冷,门窗紧闭,二氧化碳浓度会升高。新风系统能保证室内空气流通,对老人和孩子尤其重要。”
基里曼点头。
“你想得很细。”
佩图拉博说。
“不是细。是基本。人每天有大部分时间在室内度过。室内空气不好,健康就会出问题。健康出问题,什么都做不了。这不是小事。”
基里曼没有反驳。
他知道,佩图拉博说的每一个“小事”,在别人那里都是“大事”。
只是他不肯承认自己在做大事。
“佩图拉博。”
基里曼说。
佩图拉博看着他。
“什么?”
基里曼指了指那栋新楼。
“这栋楼,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
“名字?还没想。”
基里曼说。
“叫‘佩图拉博楼’怎么样?”
佩图拉博的表情立刻变了。
“不行。”
基里曼笑了。
“为什么?”
佩图拉博说。
“用我的名字命名,太……太那个了。就叫东区三号住宅楼。简单,清楚,不会搞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