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
杨过、袁天罡、六大圣姬、姬如雪、陆林轩、阿萝,以及刚从苗疆回来不久的广目天和多闻天。
“传旨,北方边境各州县,坚壁清野,所有百姓撤入城中。
粮草、牲畜、物资,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一粒米都不留给草原人。”
“水师从东海调遣,沿河北上,切断草原人的退路。”
“幻音坊抽调五百弟子,随军北上。”
一道道旨意从凤京发出,传向四面八方。
北方边境的冬天,比凤京冷得多。
风从草原上刮过来,没有任何阻挡,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地上的雪被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护城河结了冰,冰层厚得能走马车,壕沟被雪填平了,和周围的地面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城墙上的士兵们裹着厚厚的棉衣,缩在女墙后面,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们的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霜,像是戴了一层白色的面具。
“这鬼天气。”一个年轻士兵搓着手,把双手夹在腋下取暖。
他的嘴唇干裂了,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丝,被风一吹疼得直哆嗦。
“草原人真的会来吗?”
“会来的。”
他身旁的老兵头也不抬,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着手中的长矛,矛尖被他擦得锃亮,映着雪光。
“他们没吃的了。
不来,就是死。”
年轻士兵沉默了片刻:“那我们能守住吗?”
老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守不住也要守。
后面是咱们的家,老婆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呢。”
远处,雪原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蚂蚁,铺天盖地。
马蹄声如同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来了!”哨兵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草原骑兵没有列阵,没有试探,直接就冲了上来。
他们骑着矮脚马,身材矮壮,脸被冻得发紫,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草原上的狼群。
有的人手里举着弯刀,有的人手里攥着长矛,有的人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有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他们不怕死。
最前面的一排骑兵被城墙上的箭雨射倒,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第二排倒了,第三排接着上。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像是被鲜血染红的,又像是被饥饿逼疯了的野兽。
阳炎天站在城墙上,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名草原兵倒下。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声惨叫在耳边响起。
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她不敢停。
身后是玄净天,她的剑法依旧灵动,但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阳炎天,你受伤了!”
玄净天瞥了一眼阳炎天的手臂,袖子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皮外伤,不碍事。”
阳炎天咬牙,又是一剑刺出,将一个爬上城墙的草原兵捅了下去。
城墙上,幻音坊的白衣弟子们结成剑阵,剑光如雪,将一波又一波的草原兵挡在城墙外面。
她们的剑法精妙,配合默契,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像是永远杀不完。
有的弟子已经开始喘气,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往下流,脚步也开始发虚。
“坚持住!”姬如雪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援军很快就到了!”
杨过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士兵,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草原兵,扫过远处雪原上连绵不绝的敌营。
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打下去,损失太大了。”袁天罡站在他身后,声音里满是忧虑。
“草原人不要命,我们的士兵还要留着命守城。”
杨过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士兵身上,他正举着长矛,拼尽全力挡住一个爬上城墙的草原兵。
长矛被弯刀砍断了,他用手里的半截木棍继续捅,捅进了敌人的喉咙。
敌人倒下了,他也被后面冲上来的敌人砍翻在地。
殷红的鲜血在雪地上蔓延,触目惊心。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袁天罡愣了一下。
“圣师,您说什么?”
“打开城门。
孤要亲自出去会会他们。”
袁天罡的脸色变了。
“圣师,万万不可!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
杨过抬手,打断了他。
从城楼上纵身跃下,玄色长袍在风中鼓胀,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昏暗的战场,将方圆百丈的雪地映得如同白昼。
草原兵们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有的人捂着眼睛惨叫,有的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有人连人带马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杨过落在雪地上,抬起手。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击在草原兵最密集的地方。
光柱在地上炸开,十余名草原兵被掀飞,血肉横飞。
周围的雪被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泥土被高温烧成焦黑色,冒着缕缕白烟。
草原兵们惊恐地看着他,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杨过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草原兵们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草原兵们又后退了一步。
他开始奔跑,身后留下银白色的残影。
一掌拍出,银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刃,在草原兵阵中收割着生命。
城墙上,大岐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阳炎天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圣师……太强了。”
草原人的进攻被击退了。
他们退到三十里外,重新集结。
营帐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雪原,篝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而饥饿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劣质马奶酒的酸臭味。
首领们在最大的帐篷里争吵。
“退兵!不能再打了!”
一个老首领拍着桌子,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每一条都在诉说着岁月的磨砺。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那个穿黑袍的人,不是人,是魔鬼!我们打不过他!”
“不退!”一个年轻的将领站起来,拔出弯刀。
“我们没有退路!回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大帐的主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的脸被风霜刻出深深的纹路,眼神却比闪电还亮。
嘴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边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
这道伤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是草原各部联军的大汗,巴图鲁。
巴图鲁抬起手。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帐外北方。
那里,是他们的家,但已经没有粮食了。
“退兵?我们能退到哪里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草原上的牛羊都冻死了。
回去,只能等死。”
老首领沉默了。
巴图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毡帘,望着南方。
那里,是大岐的方向,有粮食,有温暖,有活下去的希望。
“南边的那座城,叫凤京。
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只要攻下它,我们就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
年轻的将领眼睛亮了:“大汗,您说怎么办?”
巴图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绕过这座城,从侧翼杀入大岐腹地。
他们以为我们会在这里死磕,我们就偏不。
让他们在城墙上等着去吧。”
巴图鲁留下几千老弱病残在原地扎营,吸引大岐军的注意力。
自己带着主力,趁着夜色,悄悄绕道东行。
马蹄用布裹着,踩在雪地上没有声响。
士兵们噤声,连咳嗽都不敢,用手捂着嘴。
连战马的嘴都被勒住了,防止它们嘶鸣。
然而,他们刚走了不到五十里,前方出现了一支军队。
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把如同繁星,照亮了半边天空。
步兵列阵,枪尖如林。
骑兵列于两翼,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雪地,不耐烦地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弓箭手在后,弓弦已经拉开,箭尖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
领军的是杨翦。
他骑在马上,须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老眼在夜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奉女帝之命,带着五万精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雪地里的脚印暴露了草原人的行军路线,巴图鲁以为自己在暗处,大岐军在明处,殊不知大岐军的探子三天前就把这份路报送到了凤京。
杨翦女帝,当晚便定下了这个计划,将计就计。
巴图鲁的脸色铁青,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
“冲过去!”他举起刀,指向大岐军的方阵。
草原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大岐军阵,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雪雾。
杨翦挥动令旗,弓箭手齐射,箭矢如蝗,草原骑兵纷纷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骑兵倒下,后排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弯刀在火光下闪烁,刀光铺天盖地。
骑兵冲到大岐军阵前,盾兵上前,盾牌连成墙,将骑兵挡在外面。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捅穿马腹,捅穿人胸。
惨叫与嘶鸣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巴图鲁挥刀砍倒一面盾牌,又砍倒一面。
他的刀很快,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杨翦策马上前,手中的长枪刺向巴图鲁。
巴图鲁侧身躲过,挥刀砍向杨翦的马腿。
战马前腿被砍断,向前栽倒。
杨翦从马背上滚下来,就地一滚,躲开巴图鲁的刀锋。
两人在雪地上厮杀。
杨翦的枪法老辣,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巴图鲁的刀法狠厉,每一刀都拼尽全力。
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