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在哭泣,在释放这四年来的所有压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起以前对小五的样子。
他逼他训练,逼他学习,逼他成长。他从来不给小五好脸色,从来不对他说一句软话。
他以为这样才能让小五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快点能独当一面。
可现在看着小五哭成这个样子,他才发现,他的弟弟,其实一直都还是个孩子。
一个被逼着长大的孩子。
一个扛着不该他扛的重担的孩子。
一个从来不敢说累的孩子。
龙战慢慢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满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得让人心疼。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干净。
龙战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柔。
“小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三月的春风,“这么多年,累不累?”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大哥眼里那从未有过的温柔,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不累”。
他用力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我好累,好累。”
龙战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他继续擦着他的泪,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大哥回来了,”他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以后你不用这么累了。有大哥在,天塌下来,大哥替你顶着。”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疼惜,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是他的大哥。
是那个从来不对他假以辞色的大哥,是那个逼他训练逼到他想哭的大哥,是那个永远板着脸好像不会笑的大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现在,大哥看着他,眼神那么柔,那么暖,像是要把这四年欠他的温柔,一次性都补回来。
龙战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龙小五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有委屈,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照在兄弟俩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风吹过,带着初春的暖意,像是在轻轻拥抱他们。
周围的老兵们,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哭出声。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对紧紧相依的兄弟,心里又酸又暖。
有的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
可有的人,走了四年,还是回来了。
真好。
龙战松开龙小五,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面孔。
他看见了黑狼,看见了张教官,看见了豹子,看见了那些熟悉的、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兄弟。
他们的眼眶都红红的,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失而复得的、发自内心的笑。
龙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他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龙小五一杯。
“小五,”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眶微红,“咱哥俩,今天干了这一杯。”
龙小五接过酒杯,看着龙战,用力点了点头。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辣的,涩的,可咽下去之后,却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龙小五放下酒杯,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奔,别说醉了,他现在能绕着训练场跑十圈。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按捺不住了。
“好——!”
“老大威武!”
“再来一杯!”
欢呼声、喝彩声震天响,把刚才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紧接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老大,你这两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老大,我们都以为你……都去烈士陵园看过你好几回了!”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你快说说,我们都急死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龙战,想知道这两年的真相。
龙战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焦急又关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后退一步,走到人群中央的位置。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深沉,像一座山。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龙战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今晚,”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我非常非常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场上一片安静。
“当时我受了重伤。具体多重伤,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交代在那片雪地里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是一户人家救了我。”龙战的声音低了些,“那户人家住在山里,一个老中医,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我昏迷了一年多。”
一年多。
这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年多之后,我醒了。”龙战继续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从哪儿来,家里有什么人,全都想不起来。”
场上一片沉默。
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都定定地听着龙战诉说。
“那一年多,我坐了大半年的轮椅。”龙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慢慢康复训练,才能站起来,才能走路。可记忆,一直没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直到今天。”
“今天,我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了你们,想起了龙焱,想起了这些年的一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他没有停。
“所以,我回来了。”
众人听完,一片唏嘘。
谁能想到,他们以为已经牺牲了的人,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坎坷?
昏迷一年多,坐轮椅大半年,失忆……这些词,每一个都重得像山,压在他们心上。
可龙战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豹子第一个端起酒杯,走到龙战面前。
“老大,”他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啥也不说了,都过去了。以后,你一定平平安安,岁岁平安!”
“对对对,老大以后肯定平平安安!”
“老大,敬你!”
“敬老大!”
一群人蜂拥而上,端着酒杯,抢着要和龙战碰杯。
他们舍不得离开,一直围在他身边,问这问那,关心他这两年的生活,关心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关心那个救他的老中医是谁。
龙战一一回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醉了。
龙小五安排了几名没喝酒的应急人员,把这些醉醺醺的老兵们一个个扶回去休息。
有人边走边回头,冲着龙战喊“老大明天见”;有人抱着龙战的胳膊不肯撒手,被人硬生生拽走;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哭了,说“我老大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热闹渐渐散去。
龙战端着酒杯,走到黑狼和张教官面前,在他们中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