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太阳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脚下的土地被晒得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汗水不停地流,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没人停下来擦,因为手也是湿的,擦了也没用。
信号弹,还在间断性地升起。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支队伍里,有人被淘汰了。
起初,大家还会惋惜几句。
“又一个。”
“哎,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但后来,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连抬头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是冷漠,是真的麻木了。
三十八度的高温,二十公斤的负重,三百公里的路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着人体的极限。
能撑到现在的,都是咬着牙在坚持。
哪有精力去同情别人?
周圆福喘着粗气,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血丝混着汗水,咸得发苦。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走。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员。
确认每个人都还在,才继续向前。
又是一个信号弹升起。
这一次,没人抬头。
只有脚步声,在烈日下沙沙作响。
烈日当空。
他们终于走了一百公里。
整整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踩在脚下。但龙焱的队伍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
第二个补给点,还没找到。
那些该死的补给点,根本就不在显眼的地方。
它们可能藏在灌木丛里,可能埋在沙土下,可能挂在树上,甚至可能被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石头。发布页Ltxsdz…℃〇M
主办方说过,找到补给点,不只是靠运气,也是靠实力。
可运气这东西,飘忽不定,谁也说不准。
·········
而此时,比龙焱更绝望的,是那些提前出发的队伍。
倭国队。
他们已经跑了陆续走了五个小时,从凌晨三点到现在。
速度,越来越慢。
“八嘎……八嘎……”一个队员踉跄着跑了几步,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山本猛地回头,看到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脸色惨白。
“起来!”他吼道,“快起来!”
那个队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刚撑住地,又软了下去。
佐藤跑过去扶他,发现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山本君!”佐藤喊道,“他脱水了!”
山本的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两瓶水,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一直舍不得喝,想着撑到第二个补给点。
可现在……
“山本君,不能再等了!”佐藤急了,“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第二个补给点还不知道在哪儿!万一错过了,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山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第一个冲出来的,明明比别人多跑了一个小时,可结果呢?
补给点没找到,水也快没了,人却快撑不住了。
“山本君!”佐藤又喊了一声。
山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两瓶水。
“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几个倭国队员眼睛都亮了,扑过来抢过水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山本看着他们那副饥渴的样子,心里的不甘像火烧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远处,棒子国的队伍同样停了下来。
他们的状况比倭国好不了多少,两个人已经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队员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道口子,眼睛半睁半闭,虚弱地喘着气。
“队长……水……给我水……”
朴正浩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那半瓶水,那也是他们从漂亮国那边抢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他看着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队员,再看看手里那半瓶水,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半瓶水,本来是留着关键时候用的。
可现在……
“队长!”另一个队员喊道,“再不给他们喝水,他们就撑不住了!”
朴正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水递到那个队员嘴边。
“喝吧。”
那个队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水瓶,仰头就喝。咕咚咕咚,几口就没了半瓶。
朴正浩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日不落的队伍同样在挣扎。
托马斯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嘴唇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带着队伍在灌木丛里搜寻,试图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食物!是水!是命!
托马斯的动作最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蛇的七寸。
那条蛇挣扎扭动,缠上他的手臂,但他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旁边,倭国和棒子国的人也看见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
“这是我们发现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骂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最后,托马斯一脚踹开山本,一拳砸在朴正浩脸上,死死攥着那条蛇,退后几步。
“滚!这是我们的!”
山本和朴正浩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但最终还是没再冲上去。
他们打不过。
而且,也没力气打了。
托马斯带着那条蛇跑了。
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只能继续在草丛里翻找。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些野草,几片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叶子,还有几只蠕动的虫子。
山本看着手里那些东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想起了龙焱。
想起他们吃得饱饱的肚子,想起他们喝得畅快的水,想起他们脸上那满足的笑。
现在,龙国那帮人,说不定正一边喝水一边吃饼干,悠哉悠哉地往前赶。
而他们呢?
只能啃草,吃虫子。
山本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八嘎……”
他咬着牙,把一把野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比药还难吃。但他没有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都给我吃!”他吼道,“咽下去!谁不吃,谁就滚蛋!”
队员们不敢违抗,一个个忍着恶心,把那些草和虫子塞进嘴里。
刚坐下不到半个小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