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围观的众人也是跟着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没错,这就是典型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明明出于好心,哪曾想,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
听着众人的话语,李达整张脸都有些火辣辣的。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放弃要回白契,反而觉得,是曹子建没将白契还给自己,才导致自己被大家伙如此耻笑的。
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曹子建,说话也没了最开始那般客气。
“小子,白契虽然是我写的,但你那两千大洋是被海盗给拿走的,从头到尾,我一分钱都没得到。”
“这种情况,你就想白占我一套房子?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见对方在偷换概念,曹子建直接掏出那张白契,亮在了李达的面前,道:“我没给你钱,你会给我立这张白契?”
李大闻言,没有出声,而是像一条恶犬一般直接朝着曹子建扑了过去,试图夺回那张白契。
曹子建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手腕一转,白契已经收回到了怀中。
于此同时,站在曹子建的边上张全真一个健步,正好挡在了李达和曹子建的中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李达。
大有一副只要曹子建一声令下,他就要对李达动手的架势。
同时盯着他的,还有许太平这群小家伙们。
李达见状,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们想干嘛?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李达,我说了,等船舶抵达津门,你给我四千大洋,这白契我还你。”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倘若你不接受这个提议,那就去工部局状告我吧。”
“反正一甲板上全是可以证明当时你是心甘情愿立下这张白契的证人。”
李达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明白,白契虽然没有经过官方红契那么严格。
但在民间和工部局都是认的。真要闹到打官司,他有九成九的概率会输。
可他实在不甘心自己的房子就这么贱卖了。
忽然——
李达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人的模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后,众人就看到李达‘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声音中带着哽咽。
“曹先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本来生活就不如意,如今还被海盗给劫掠一空,我求求您,将白契还我吧。”
是的,李达发现,来硬的根本行不通,所以转变了策略,开始来软的。
奈何,曹子建对此,却是不为所动。
李达见状,知道软磨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没用,这就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四周围观的众人哀求道:“诸位乡亲,我李达求求你们了。”
说着,两行清泪就从他眼角滑落。
“我知道,你们有人会觉得我忘恩负义,可当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根本没得选,别说两千大洋,即便两百大洋,我也得卖呀。”
“可如今,没了房子,我那七十岁卧病在床的老母以及三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我求求你们,帮我劝劝这位公子,让他高抬贵手,把白契还我吧!!!”
总之,李达这会把自己说得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全然没有提过半句自己为什么要佯装外国人一事。
目的就是引发围观众人的同情心,给曹子建制造舆论。
不得不说,这种装可怜的方法还是很有效果的,围观的众人中,有不少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当然,也有冷笑不已的,觉得李达这戏演得太假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带着瓜皮帽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公子,这人虽然做得有些不地道,但当时那情况,也是逼不得已。”
“要不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再添四千大洋?”
“如此一来,你也才花了六千大洋就买到了价值八千大洋的房子,不算亏。”
“你....”张好好听着对方的话,就准备站出来替曹子建发声。
只是,一句话没说出口呢,就被曹子建拦了下来:“好好,我自己解决。”
说完,曹子建面带笑容的朝着说话的中年男子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公子喊我卫善就行。”中年男子开口道。
“卫善?”曹子建说着,脸上的笑容被他收回:“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好,跟你人一样,一股子伪善的味道。”
“你...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能这么难听?”卫善一脸不悦道。
“卫大善人,我问你....”曹子建开口道:“刚才李达问人借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
“是因为跟他不熟,不方便借钱给他吗??”
卫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点什么,只是,曹子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好,就当你这么说,那他拿房子换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站出来?”
“是不想贪图这个便宜呢?还是说你怕?怕自己口袋里的钱被海盗给盯上,怕引火烧身,怕自己也被榨干?”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换了谁都怕,人之常情。”
卫善还以为曹子建要给他台阶下呢,正准备接话呢,哪曾想,曹子建不仅话锋一转,甚至还拔高了音调。
“可现在海盗走了,安全了,你反而站出来劝我大度,给他在加点钱。”
“卫大善人,你这不叫善,而是.....”曹子建故意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望着卫善,缓缓吐出了五个字:“慷他人之慨。”
“自己一分一毫不出,却让我大度,嘴上说着漂亮话,显得自己很通情达理,但实际上风险和损失全都由我来承担。”
“我....我不过是好意,你即将听不进去,那就算了。”卫善说着,就准备退回到人群中去。
“卫大善人,别走。”曹子建喊住了他:“既然你说是好意,那我这有个提议。”
说着,曹子建再次取出白契。
“你给他六千大洋,凑够八千,我将这白契给你,我让你来做这个真正的大善人。”
“至于我那两千大洋,不用你还。”
“如此一来,你六千大洋就购得一栋英租界价值八千的洋房,你也不亏,而且,你还救了李达一家老小,我相信李达会对你知恩图报的。”
周围围观的众人闻言,一个个拍手叫好了起来。
“这提议可以。”
“卫善人,赶紧掏钱呀,六千大洋买八千的房子,还落个好名声,天大的便宜!”
“没错,人家曹公子都愿意不要那两千大洋了,你也别光动嘴皮子,动动腰包里的银子吧。”
........
卫善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一副想说话,但愣是说不出什么的样子。
说实话,别说六千大洋了,就是六百,他也不想掏。
他站出来,无非只是想给李达卖个人情,顺便让围观的众人知道自己心善。
哪曾想,被曹子建几句话给噎得哑口无言。
“我....”卫善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
“卫大善人,你随口一说,就要我多掏四千大洋,怎么的,你金口玉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问道。
现在的卫善只想在甲板上找个缝钻进去,哪里还敢继续接曹子建的话茬。
实在是自己每接一句,对方都能变着法损自己。
见卫善不吭声了,曹子建环顾了一圈围观的众人,继续道:“倘若谁还想站出来,除非你们跟我有同样的经历,否则你们站在岸上教水里的人怎么游泳这种好意,我曹某消受不起。”
话毕,曹子建也懒得跟李达废话了,回眸看了一眼张好好等人。
几人心领神会,这就跟着曹子建朝着客舱走去。
.........
而此刻,在几十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比“淮安”轮小一号的船正全速向西北方向航行。
“哈哈哈哈,还得是曹总管,点子就是多,让咱们收获了这么多。”王飞虎爽朗的声音在船的甲板上响起。
“王哥,曹先生还有话让我转达给红英帮的众位弟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淮安轮上,被王飞虎用驳壳枪‘击毙’的李顺。
对于曹子建对红英帮的所做的一切,王飞虎是打心眼里尊敬的,所以听到曹子建还有话转达,王飞虎赶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曹总管有什么要转达的?”
“曹先生说,常在河边站,没有不湿鞋的。”李顺答道:“现在我们的日子不需要靠掠夺为生,所以,让我们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可能会有所收获,但也随时会栽跟头。”
“就比如这次,曹先生说,倘若换成别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对方有来无回。”
对于曹子建这话,王飞虎是绝对相信的。
毕竟东洋丸那事,他还历历在目。
“好,我知道了。”王飞虎点点头:“我们这就返航,将曹先生的话转达给帮内的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