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蛊娘子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看来王姬找来的人,个个都有绝活啊。发布页LtXsfB点¢○㎡”
她弯腰将地上瑟瑟发抖的黑玉蛇捡起来,缠回自己的脚踝上。
黑玉蛇一接触到她的皮肤,立刻紧紧地缠了上去,蛇头钻进她的裙摆里,一副打死也不肯再露头的模样。
赤红甲虫也从地上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落回她的发间,翅膀收拢,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嗡鸣,显然是刚才那一撞把自己撞得不轻。
蛊娘子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转身对着刘玉摊了摊手:“刘大人,王姬找来的帮手我可打不过。
横练功夫硬得跟乌龟壳似的,我的蛊虫对他又不起作用,这架没法打。”
她嘴上说着打不过,语气却轻松得很,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
刘玉淡淡道:“知道打不过就对了。两个月后的武道会上,你们要面对的对手只会比他更难缠。”
蛊娘子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来又看了程峰一眼,
目光中带着一种让程峰觉得不太舒服的审视——像是猎人看到了稀有的猎物,虽然暂时不能动手,但心里已经把它记在了猎杀名单上。
“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蛊娘子伸了个懒腰,展露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
哈密瓜大的不像话
程峰心中微微有些波澜
转身走回自己的那口黑漆木箱旁边,一边往箱子里钻一边嘟囔,“颠了大半个时辰,又打了一架,累死我了。
刘大人,城南那件事你尽快安排人去查,我今晚再放几只追魂蛾过去看看那边的动静,有消息了我让人给你传话。”
她钻进箱子里,双手搭在箱沿上,忽然又探出头来,冲着程峰眨了眨眼睛:“程兄弟,等武道会结束之后,咱们再好好聊聊。我对你身上那股气息,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说完,箱盖合上,严丝合缝,又让人抬走了
好像箱子就是她的轿子,需要人抬
演武场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霍鸾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程峰,你被蛊娘子盯上了!我跟你说,她看你的眼神就跟看蛊虫一样,你可悠着点吧!”
程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蛊娘子刚才的话不全是玩笑。
能压制对方底牌的东西,谁都会忌惮一二
次日早上王姬有事没来,几人开始自己的正式演练,这套东西刘玉熟悉,霍鸾熟悉,毕竟他们都上过兵
就程峰和蛊娘子没怎么接触过
一个散人,一个逃亡宗派弟子
没办法
演武场上,程峰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身精铁般的肌肉,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肌肉棱角分明,背脊挺拔如松
霍鸾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程峰那身横练功夫造就的体魄,啧了一声:“说实话,你这肌肉线条…看着都很硬”
说着,都准备上手摸一摸了
“你这变化有点大”
程峰微微侧身,躲开她的手,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是,咱们都熟了,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刘玉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牛皮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阵型变化的路线和站位。
他把图纸往旁边的木架子上一摊,用炭笔在上面圈了几个位置,头也不抬地说:“别贫了,今天开始正式合练。王姬不在,我先替她把规矩立好。”
霍鸾收了玩笑的心思,把刀往肩上一扛,走到刘玉跟前。程峰也穿回上衣,跟了过去。
刘玉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四角阵型,
四角分别写着“锋”“守”“扰”“杀”,中间一个大大的“王”字。
他的手指在四个角上依次点过:“武道会的混战比试,每方五人,规则你们都已经清楚了——五人中有主帅一人,军阵被破或主帅出局即判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往年大周朝武道会,军阵这一项的折损率最高,死伤不论,朝廷只负责收尸。”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但话里的分量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刘玉抬起头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王姬是主帅,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她站在阵心,负责调度和策应,同时也是对方最想拿下的目标。霍鸾,你是‘锋’,正面硬撼的任务交给你。程峰,你是‘守’,你的位置紧贴王姬左侧,任何从侧翼突进来的敌人,都由你来挡。”
他看向最后一个人。
蛊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黑漆木箱里出来了,正盘腿坐在箱盖上,手里捏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墨绿色甲虫,用指尖轻轻拨弄着甲虫的背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察觉到刘玉的目光,抬了抬眼皮:“看我干什么?我是‘扰’,对吧?放虫子咬人,扰乱对方阵脚,这种脏活累活当然是我的。”
刘玉点头:“你的蛊虫在正面交锋中的作用有限,但用来干扰对方的阵型衔接和制造混乱,效果极好。
你的位置在阵型右后方,不需要你正面接敌,但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切断对方前后排之间的联系。”
蛊娘子把墨绿甲虫往袖口里一塞,拍了拍手:“行,这活儿我熟。不过刘大人,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蛊虫对横练功夫和护体真气的作用大打折扣,这事儿程兄弟已经验证过了。”
她说着冲程峰挤了挤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要是对面全是程兄弟这种硬骨头,那我可就只能看戏了。”
刘玉淡淡道:“武道会上能练成程峰这种横练功夫的人不多,但达到真气境界的武者,怕是不在少数。
所以你的蛊虫不能作为主要攻击手段,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常规的阵型运转中,你的任务是策应和牵制。”
蛊娘子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刘玉把图纸翻了一页,露出后面几页密密麻麻的阵型变化图。
他一共画了七套阵型,每一套都有三种以上的变阵路线,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出来,红的代表进攻路线,蓝的代表防守站位,黄的代表策应移动方向。
“这七套阵型,两个月内全部要练熟。”刘玉把图纸递给三人轮流看,
“我不指望你们能把这些变阵练到行云流水的程度,但至少要练到不需要我喊口令,你们看到阵旗的变化就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小规模混战,如果对方阵型意识高,自己这边拉胯,怕是真的难顶
可如果自己这边意识高,对方意识拉胯,那么一挑多队就简单的很了
霍鸾接过图纸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她虽然在演武场上总是嘻嘻哈哈的,但真正到了正事上,他比谁都清楚轻重。
她指着其中一套三角突击阵型问道:“这套‘破甲阵’,锋位要带两个人同时前压,守位留在王姬身边,扰位绕后。
但万一对面趁机从侧面穿插进来,王姬身边就只剩程峰一个人了,能顶得住吗?”
“顶得住。”程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霍鸾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行,你说顶得住我就信你。反正你要是顶不住,王姬出了事,咱们几个的脑袋都得搬家。”
刘玉没有理会他们的玩笑话,继续说道:“除了阵型之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放在心上。武道会的军阵比试不是演练,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到时候周边的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破你们的阵,不会有任何保留。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两个月的合练里,把彼此的战斗习惯摸透,知道谁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选择,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形成默契。”
他把图纸收起来,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演武场中央,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外围画了四个点。
“今天先练最基础的四方守阵。这套阵型的核心思路很简单——王姬在中心不动,四角以王姬为轴进行轮转。
霍鸾的正前方我来模拟对手,程峰左翼,蛊娘子右翼,后翼空缺的位置由王姬的护卫补上。
王姬今天不在,我在中心代替她的位置发令。”
蛊娘子从箱盖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走到右翼的位置站定。
她脚踝上的黑玉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裙摆下探出一点蛇头来,又被她一脚踩了回去。
程峰走到左翼站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霍鸾把铁锤往地上一顿,站在正前方的锋位上,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骨节爆响。
刘玉走到中心位置,从腰间抽出一面巴掌大的三角令旗,黄底红边,上面绣着一个“王”字。他把令旗往上一举,沉声道:“四方守阵,起!”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地向前一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狭长的窄刀,刀锋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霍鸾的面门。
霍鸾反应极快,钢刀上撩,刀锋与刀锋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反震力让刘玉后退了半步,但他脚下一点就稳住了身形,窄刀顺势横扫,刀锋指向霍鸾的腰间。
与此同时,刘玉口中低喝一声:“左翼,换防!”
程峰听到指令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
他左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横移出去,拦在霍鸾的左侧。
刘玉的窄刀刚好扫过来,刀锋切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横练功夫已经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泽,刀锋划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想先用铜身功先连着,这样没有大的损耗
“守位回撤!”刘玉再喝一声,同时窄刀收回,身形一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到了蛊娘子的右侧。
程峰立刻退回原位,挡在王姬应该在的位置左侧。
而蛊娘子面对刘玉的突袭,没有选择硬接,脚下连点三步,裙摆翻飞之间整个人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同时右手一扬,三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她袖口射出,成品字形直取刘玉的面门、咽喉和胸口。
刘玉窄刀连挥,叮叮叮三声轻响,三根黑色的蛊针被刀锋斩断,掉落在地。
他收刀站定,点了点头:“蛊娘子的反应速度没有问题,但后撤的距离太远了。
你退了三大步,阵型右侧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如果对方有第二个人从缺口插进来,王姬就直接暴露了。”
蛊娘子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只是重新走回右翼的位置,嘀咕了一句:“习惯了单打独斗,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所以要练。”刘玉把令旗重新举起来,“再来。这次蛊娘子撤两步就够了,剩下的空当由程峰横移补位。程峰,你的速度能不能跟得上?”
“试试就知道了。”程峰说。
刘玉没有废话,令旗一挥,第二轮的攻防演练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迅猛,窄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连续三次斩向霍鸾的不同部位。
霍鸾的钢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封住刀锋的去路,但她的身形也被刘玉的快攻压制在原地,无法主动出击。
而刘玉在压制霍鸾的同时,脚步突然一变,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插向右翼,窄刀直刺蛊娘子的肩头。
蛊娘子这次只退了两步,同时左手一翻,一只赤红甲虫从她掌心飞出,直扑刘玉的面门。刘玉偏头避过,但这一避让他的刀势慢了半拍,程峰已经横移过来,右臂一横,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在蛊娘子身前,将刘玉的刀锋弹开。
“好!”刘玉收刀后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次配合比上次好了不少。
程峰的横移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蛊娘子的牵制时机也抓得准。但还有一个问题——程峰你补位的时候,自己的左侧完全暴露了,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攻击王姬,你回防的速度够吗?”
程峰沉默了一瞬,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够的。我有专门练过身法的。”
刘玉点头:“那好,蛊娘子后退的时候,你要跟着她的节奏往右靠,同时霍鸾要从前锋位置回缩半步,三个人形成一个收缩的三角,把王姬护在中间。这样一来,不管对方从哪个方向突进,至少有两个人在正面挡住。”
霍鸾把钢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说白了就是一块缩呗?龟缩阵,这个我擅长。”
刘玉看了他一眼:“不是龟缩,是收缩。龟缩是被动挨打,收缩是为了下一步的反击。收缩之后,霍鸾你是唯一的反击点,蛊娘子的蛊虫从两侧策应,程峰死守王姬身边,不放任何人靠近。
等对方的第一波攻势被消耗掉,霍鸾立刻前压,程峰和蛊娘子跟上,把阵型重新拉开,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把这一套动作拆解开来,一步步地带着三人走了一遍。先收缩,再前压,收缩时的站位、前压时的路线、每个人在变阵过程中的移动速度和先后顺序,全都抠得极其细致。
刘玉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一旦涉及到军阵演练,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直到他满意为止。
一个上午的时间,光是这一套收缩反击的变阵,他们就练了不下五十遍。
到了中午,秋日的太阳晒得演武场的青石地面都开始发烫。霍鸾把钢刀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说:“刘哥,我霍鸾从军这么多年,练阵练到腿软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是其中之一。”
蛊娘子的状态比霍鸾好不了多少。
她的体力本来就不是强项,一上午的高强度跑位让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然后走到她的黑漆木箱旁边,掀开箱盖翻了翻,找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自己吞了一粒,然后把剩下的两粒分别扔给霍鸾和程峰。
“回力丸,我自己配的,能恢复一些体力。”蛊娘子说着,自己先咽了下去。
霍鸾接住药丸,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辛辣的药味冲得他直皱眉:“这里面加了什么?怎么跟辣椒面似的?”
“七星椒、赤阳草、还有三足金蟾的毒腺。”蛊娘子笑眯眯地说,“放心,毒腺的毒性已经被中和了,吃不死人。”
霍鸾的表情僵了一瞬,但看着蛊娘子那张笑吟吟的脸,终究还是一咬牙把药丸扔进了嘴里。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直冲腹部,
紧接着散向四肢百骸,刚才还酸软无力的肌肉竟然真的恢复了不少力气。
她愣了一下,冲蛊娘子竖了个大拇指:“邪门是邪门了点,但东西是真管用。”
程峰也把药丸吞了下去,那股辛辣的热流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激了一下,横练功夫带来的那种僵硬感似乎都松快了几分。他看了蛊娘子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蛊娘子冲他眨了眨眼睛:“程兄弟,你就不怕我在药丸里下蛊?”
“你不会。”程峰说。
“哦?这么信我?”蛊娘子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不是信你。”程峰语气平淡,“我也学过医,懂一些医术。”
蛊娘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脚踝上的黑玉蛇都被她的笑声惊得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她笑够了之后,拍了拍程峰的肩膀:“程兄弟,你这个人说话可真不会讨女人欢心。也不知道你的医术怎么样,有时间去我房间,我们可以探讨探讨,毕竟医毒蛊不分家。”